庄稼人老哥在楼下贴出苹果，不知是什么牌子，居然只卖八毛一斤。记得是在八四或
八五年，粉粉的黄香蕉在北京卖两元一斤。现在这物价真是让人喜优参半，不知现
在果农能赚钱吗？
八十年代早期的一个秋季，我曾在山东果园附近里住了40天。记得住下的第一天黄
昏时分，即迫不及待地和若干同学去找附近的果农买苹果。走进一家果园，果农正
在摘苹果，我们说明来意，便往秤盘上装苹果，堪堪装了七个并不太大的苹果(秤盘
较小)，果农操着山东普通话道：勒斤。
女同学一听，就叫了起来：七个苹果怎么可能有六斤？果农伸出两手指：就是勒斤！
原来如此，我们当天就买了无数回去，虽然味道一般，因为太便宜了，还是吃了很
多。由于是第一次，还想不起来问苹果的牌子。
过了两天，苹果吃完了，又走进另一家果园，但见满树都是红香蕉，个大的一个可
能有七八两，我猜。但红香蕉中看中闻不中吃，浓香四溢，红艳似火，口感却如面
粉一样。更可惜的是，几乎每个苹果里面都有虫在蠕动，当时大家就觉得该果园防
治虫害技术有问题。最后大家空手而回。
十年后，在美国果园摘苹果时，我特别注意苹果是否长虫，结果无论什么牌子的苹
果，均绝无虫迹。不知现在国内果农防虫技术如何？估计应该跟美国一样都用上了
高效低毒杀虫剂了吧？我曾问美国果农如何防虫，他说都包给杀虫公司了，他们定
期来喷药。这是后话。
又几日，对附近渐渐熟了，了解到远处有一家国光果园。去了之后又了解到国光分
两种，即大国光、小国光。如果我记得没错，国产苹果里国光以脆著称，而大国光
尤其脆，可用手一掰两半，断面如刀削一般，但其甜度略逊于小国光。
在山东还发现一种碧绿的苹果，果农称其为“胤灯”，我们就管它叫“印度”苹果，
此苹果极甜，口感比黄、红香蕉当然强了许多，但不如国光脆，所以我们后来主要
是吃国光。又一日，见到一位会写字的果农，才知道那绿苹果叫“壬冬”。多年来，
我曾跟无数人提起“壬冬”，无人知晓，不知庄稼人老哥是否知道。
山东人真是豪爽，我们去果园买苹果，每人背个巨大的书包，果农后来称也不称，
每包一律算五斤，每斤一毛。其实这“五斤”重得一塌糊涂，我背着都吃力，女同
学更是乘机撒娇，不过还算好，还轮不着我当苦力背苹果。
后来的日子里，女同学每日以吃苹果度日，不进主食；我的苹果消耗量则从每日九
个降至一个。离开山东后，我整整十年没吃过苹果。直到来到美国，在果园里发现
一种叫Jonathan的苹果，其色泽如红香蕉，脆度如大国光，甜中带酸。在美国果园
买苹果按体积买，最大单位是bushel，单价是$1.75/bushel。一bushel大约能装13
- 14磅苹果，内子一次就买了六bushel的Jonathan，再加其他一些零星品牌。冰箱
里的苹果从秋吃到春，林妹妹眼泪流尽，我家的苹果尚未吃完。
念书的那几年里，年年去同一家摘苹果，吃APPLE PIE，喝苹果汁，和园主聊天，真
是其乐融融。后来来到波士顿，附近也可以摘苹果，但再未见着Jonathan，价钱也
比超市贵了许多。去过一次之后就不再去了。一晃又是多年过去，自从离开学校后，
就再未见过Jonathan。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十年前，美国超市苹果每磅九毛九，今天还是九毛九，此单项
物价堪称超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