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夜我在芝加哥男女同志国际电影节上看了《蓝宇》（第一次出入同志场合，
心里毛毛的。。。）次日就飞去西雅图。在从西雅图长途开车回家，一路上谈了
不少《北京故事》。写下这些，算是一些晚来的沉淀。
看网络小说《北京故事》是９８年的时候。那时女性网刊《花招》把一个男同
志的爱情故事介绍到北美主流华人社区。（这其中的原因，时为《花招》笔杆
子的老猪和愚人两位恐怕比我要清楚一些？毛说我推荐《北京故事》给愚人，
嘿嘿，我恐怕是真不敢班门弄斧。）当时读完，心头大恸，三日食不知味。文
学作品能如此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曲指仅三四部而已。台湾ＢＢＳ网络上最初
的大五版本是我转码并介绍过去的，其轰动效应，让我相信一个好的文学作品，
它本就是跨越国界，文化，乃至性向的。
也许《北京故事》本身是煽情之作，也许是我本人就极为滥情。然而必须承认
它由色而及情由情而生爱的文笔述说方式有着相当锋利的角度，其实，从它
１／５的篇幅之后，它在任何一个角度上都不再是单纯的情色小说，而是一部
道地的爱情小说了，它用男人的语言别致地写了一个男人间的爱情故事。从时
间上小说横跨了８９年的十年动荡，在这漫漫十年的爱情纠葛里，中国资本主
义蹒跚起步所带来的社会政治变动成为它故事的注脚。
《蓝宇》改编自《北京故事》，更在台湾获金马奖最佳故事，最佳男演员，最
佳导演等数项大奖。然而，相对于《北京故事》，《蓝宇》的处理是过分的简
单，乃至简化了。
＊做爱，用身体感受对方的存在＊
《蓝宇》是第一个在中国本土制作而正面描述六四惨案的故事电影。蓝宇是清
华建筑系的外地学生，陈捍东是北京地头高干出身的大款。他们之间的差别，
使得他们对事件采取了不同态度。
在《北京故事》中，那时已经停课的蓝宇时时都在和捍东约会。在惨案的夜晚，
捍东疯狂地开着车四处寻找蓝宇。在凌晨时分，蓝宇在他们约会的旅馆前发现
了又要出发的捍东。“我死也要出去！”，而他身上己是血迹斑斑。死亡的恐
惧之后，他们做爱，用彼此的身体来证明对方还活着。
故事的述说在《蓝宇》里相当的不连惯－捍东那时已经和捍东分手。清场时分，
当然捍东还是驾车出去了，在慌慌的人群中，在坦克履带声中穿行。画面一转，
在宁静中，蓝宇在路边找到了已经累得睡过去的捍东；两人紧紧相拥，然后是
蓝宇在床上失声痛哭。如果不是“六月四日凌晨，四点半”的字幕，故事恐怕
就难以理解了。整个处理，也许是因为在国内拍摄的缘故，显得慌慌张张。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爱情是什么？是想起他时心头止不住的痛。人类的这个缺憾使得文学中有了一
个特有的词“煽情”。
《北京故事》的爱情描写是极为细致的。就是我前面说过的“由色而及情由情
而生爱”。喜也好，爱也好，妒也好，五味杂陈。《北京故事》是第一人称叙
述，体裁的方便使得它能具体而微的描述捍东的心情和感受。蓝宇爱捍东有多
深？受伤后的沉默，妒恨后的颤抖，做爱时的疯狂，临难时的付出，蓝宇是纯
情的，虽然他和捍东见面本是出于卖身。反过来，捍东对蓝宇的爱是通过“折
磨”来体现的。本来捍东就是“玩”蓝宇的，然而，踢走了甘当“民工”的蓝
宇，津津有味地玩赏自己伤害的杰作之后，自己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反而更加
放不下。每每他把蓝宇推开，他的心却更近了一层。这些故事逶逶读来，我不
相信一个谈过恋爱的人会感受不到那搔在心头的撕痛。
电影语言的贫乏，使得很多叙述多费周张。刘哗的精采演出弥补了很多缺失。
在捍东决定结婚而离开蓝宇时，蓝宇含泪那一句“你知道吗？我向自己保证过，
以后再不会为别人伤心了。”，可以让千千万万的爱情誓言黯然失色。
＊爱人之痛＊
如果说，《北京故事》中短短的几段小事，就能成就《蓝宇》凄美的爱情。
《蓝宇》失去的（或说是放弃的）就太多了。
《北京故事》中捍东妻子为了嫉妒打小报告让蓝宇失去工作的情节，被完全的
删除了。在《北京故事》中最为深刻的是它对社会认同的描写。可以曲指数出
捍东和蓝宇在公开场合亲昵的次数，捍东清清楚楚的记得和珍惜这每一次的点
点滴滴。只有当悲剧来临时，面对蓝宇那已经冷却的身体，他才能当着自己的
亲人，去拥抱自己的爱人。这一份痛，这一份苦，不是每一个同志都必须面对
的吗？
我不喜欢《蓝宇》结局时捍东独自痛哭的处理，太苍白了。死亡出现之突然，
而原因是随后才用话外音说明的。
相比之下，《北京故事》的笔法是震撼的，也许，电影语言永远也达不到这样
的效果吧？
“滚！！你们这些活着的和死去的人都看着吧！！我再也不用掩饰、隐瞒，我
要守在他的身边！！！你们可以当众高歌你们的爱情，搂着你们的爱人亲吻，
难道我连为我死去的爱人伤心都不行吗？！！”
记得多年前的那天我读到这，流了不少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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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北京故事》的作者是个大姐。我不信，然而《北京故事》确实是出自女
性文学网刊《花招》，诚一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