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想标题了，再借用颜导的标题，谈同样的问题：拿什么来纠正官方增长
数据的低估？
进入正题之前，先对前文作几点说明。(1) 文中引用的中国的能源消费数据
均以标准煤为单位；(2) 能源消费构成中，均按初级能源计算，其中电力一
项指水电，不包括由烧煤转化而来的火电等；(3) 电力消费增长率，按全部
电力消费计算，包括水电也包括火电等；(4)文中的CHINA ECONOMIC REVIEW
2000年第12期，其中“2000”错，应为2001年第12期。
上述1、2、3项是中国统计的惯例，已经习以为常，故而忘了加注，没想到引
起论坛上某些人误解，特此说明一下。
我在文章中，强调1998年后中国能源生产消费统计是一笔糊涂帐，因此罗斯
基教授以能源消费下降为主要依据，断定中国经济没有增长或只有低速增长，
是很难成立的。
这里并没有以不准确的能源数据来*证明*官方增长数据的意思。我也提到，
“当然，我不否认中国近来的GDP增长有不少的水分，问题是水分究竟有多
大？就我看到的研究而言，大部分研究者认为，近年来的官方增长数字，
可能高估了两个百分点左右，实际增长率可能不是官方公布的7-8%，而是
6%左右。这方面的研究很多。”然而却偷懒没有具体介绍这方面的研究。
今天我就来介绍两份有关的研究。第一份研究，是美国财政部专家 ALBERT
KEIDEL 用支出法重估的中国GDP序列 ( KEIDEL 论文可在前引期刊中找到)。
我们知道，统计GDP主要有三种办法。第一个是生产法，由每个生产单位都
按总产值减去中间消耗计算增加值，然后将各单位 (地区、部门、行业等)
的增加值层层汇总就得到GDP。这是目前中国使用的办法，深受企业、部门、
地区作假浮夸之害。
第二个是收入法，将个人收入、企业利润、政府间接税、资本折旧等等加起
来，再作若干调整，可得到GDP。此法对收入统计准确性要求较高，我们暂
且不谈。
第三个就是支出法，按如下公式计算：
GDP = 居民消费 + 政府消费 + 固定资产投资 + 存货增加 + 净出口
这里的每一项，都有相对独立而且受浮夸影响相对不大的资料来源，可资
推断。比如居民消费，可以从社会商品零售情况推算，还可以从住户抽样
调查资料来推算；比如政府消费，可以从相关的财政支出和集团消费数据
来推算；等等。
KEIDEL用这个办法重新计算了1978-2000年的中国GDP序列。下面是1996到
2000年KEIDEL的GDP增长数与官方数据的对比，这里KEIDE的数据是按照比
较保守的住户抽样调查数据来计算居民消费的：
GDP增长率(%)
==============================
年份 KEIDEL数 官方数 差异
-----------------------------
1996 9.0 9.6 -0.6
1997 6.7 8.8 -2.1
1998 6.9 7.8 -0.9
1999 3.5 7.1 -3.6
2000 6.9 8.0 -1.1
==============================
资料来源：CHINA ECONOMIC REVIEW
12(2001)，P362
从这些数据看，这些年来官方数据一直高估了GDP的增长，其中最严重的
是1999年，由于居民开支增长缓慢，按支出法计算的GDP增长只有3.5%，
只及官方公布数7%的一半。但在其他年份，官方数据大约高估了GDP增长
一个到两个百分点。水分显然是有，不过却不象罗斯基教授说的那么离谱。
另一项研究，是国内王小路(？)等人做的。他们不用统计局的产值指标，
而是直接用168种工业产品实物产量的增长，来计算中国工业的增长。
得出结果如下：
中国工业年均增长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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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数据 根据实物产量计算 差异
1979-90 9.74 9.88 -0.14
1991-99 14.34 10.39 3.95
=====================================================
资料来源：CHINA ECONOMIC REVIEW 12(2001)，P339
这个结果说明，90年代中国官方的工业增长数据确实有水分，导致其高估
了4个百分点。由此造成的对GDP增长的高估，大约在两个百分点左右。
所有这些估算，同国外人口学家用以校正大饥荒期间中国人口数据所用的
方法，同属一理：就是使用相对来说较为可靠、比较少受谎报作假动机污
染的数据，来校正那些较不可靠、容易被作假谎报的数据。虽然它们可能
仍有不少缺陷，不一定很让人满意，然而至少比起一般人的武断猜测来，
那是有根据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