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量社会进步程度的标尺是什麽？这几乎成为人类永恒的话题。人们对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令人目不暇接：有说是生产力高低的、有说是社会福利多少的、有说是宗教是否自由的、也有说是妇女权利大小的......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我本人有一段时间倒是比较赞成马克思提出的妇女解放的程度是衡量社会进步程度的标尺的看法的，但经过仔细思考后，觉得这一提法不够严谨。因为在远古时代的母系氏族社会（现在世界上仍有少数闭塞、落后地区的部族还停留在母系氏族社会），女性的地位至高无上，但那决不意味着这样的社会进步程度很高。那麽究竟什麽是衡量社会进步程度的标尺呢？就像佛教典籍里所说的顿悟那样，我在某一时刻突然悟出了这一问题的答案：衡量社会进步程度的标尺是言论自由的程度。我当时真有南宋词人辛弃疾所作的词里说的“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纵观古今中外的历史，我们会发现这一论断虽不敢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却是完全站得住脚的。在远古氏族社会里，部族的首领就是图腾的化身，部族成员对其顶礼膜拜惟恐不及，哪敢对其说三道四。而在原始社会之后的奴隶制社会里，虽然奴隶们没有任何发言权，但在奴隶主阶层里，人们发表自己意见的环境比起原始社会还是相对宽松多了，而这正体现了奴隶制社会相对于原始社会的进步性。在比奴隶制社会更进步的封建社会里，人们的言论自由程度有了质的飞跃：不但开明君主可以纳谏（如唐太宗与诤臣魏征的从善如流和面谏廷争的典故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民间的言论自由程度也空前提高了，曾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涌现出一大批思想家、哲学家，这期间出现的著名思想家孟子甚至提出“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大胆的早期的民主思想。但封建社会在制度方面的局限性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社会生活的最后决定权是始终掌握在一个世袭的皇帝手中的，而人民能否畅所欲言，也完全是由君王的一念之差来决定的。只要皇帝认为臣民的言论对他的权力构成威胁，那是一律要扼杀的，由此而产生的“文字狱’在封建社会的历史上并不鲜见。而代表更先进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出现，则使得言论自由方面实现了更大的质的飞跃：普通的平民百姓都可以自由地对政府、国家领导人进行批评，甚至可以通过舆论的压力迫使行为不当的国家领导人下台。而这种言论自由又反过来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的进步与繁荣，这种正反馈的良性循环无可争辩地证实了资本主义社会比封建社会更进步。无可讳言，中国由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转变的进程是大大落后于欧美各国、甚至落后于许多亚洲国家的。自从辛亥革命推翻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满清统治以来，反封建的任务一直未能彻底完成。袁世凯公开复辟帝制的闹剧自不必说，蒋介石在其后搞的长达数十年的“训政”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封建专制独裁统治，他对言论自由的钳制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但就像毛泽东所说的那样，让人说话，天不会塌下来，不让人说话，倒是有一天要别姬的（指楚霸王项羽兵败后与虞姬生离死别的典故）。蒋介石一手遮天，压制言论自由的倒行逆施并没有挽救其失败的命运，最终兵败大陆，跑到一群海岛上去了（蒋介石跑到台湾后，父子二人总结失败的经验教训，励精图治，逐渐开放党禁、报禁，改变压制言论自由的作法，使台湾逐步走上了民主政治的轨道，这是后话，这里就不讨论了）。
当社会主义制度作为一种新的社会形态出现时，人们曾对其寄予了极大的期望，以为它相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进步性是不容置疑的。但其后八十多年的实践效果却令人很困惑----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强大的超级大国苏联解体了；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土崩瓦解；现在残存的屈指可数的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北朝鲜、越南、古巴、蒙古的人民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只有中国在经历了反右、大跃进、文化革命的极大磨难后借鉴了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模式才使得经济获得了较快的发展，但严重的失业、贫富悬殊、腐败、环境恶化等社会问题却堆积如山，大有积重难返之势，使人感到这样的经济繁荣像是建筑在沙滩上的大厦，随时都有瘫塌的危险......人们不禁要问：造成以上状况的根本原因是什麽呢？我认为问题的症结所在就是：社会主义国家严重地压制了言论自由，这使得国家的政治、经济生活缺少了极为重要的能及时发现问题的预警机制和及时进行良性调节的纠错机制。人民只能像撞大运似地将一切希望寄托于系天下安危于一身的国家最高领导人，而当其一旦犯了严重的、甚至是致命的错误，所有的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发生而毫无办法，其后果自然是轻则经济落后、民不聊生，重则政府垮台、国家崩溃。有人说社会主义国家所以普遍搞得不好是因为实行了计划经济的缘故，其实国家实行的经济模式是市场经济还是计划经济并不是根本的原因，因为经济的发展是有其客观规律的，资本主义国家在实行市场经济的同时大量使用计划经济的国家调控手段与社会主义国家在实行计划经济的同时大量使用市场经济的调控手段是大同小异的，并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退一万步讲，即使国家靠市场经济体制把经济搞上去了，如果没有相应的民主制度（其核心是言论自由）支撑，是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的。伊郎的巴列维封建专制政权在经济高度繁荣时却被霍梅尼领导的革命推翻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稍有忧患意识的中国人现在都会发现，由于缺乏言论自由，在堆积如山的严重的社会问题面前，人民的不满情绪没有渲泄口，人民的合理诉求没有表达的渠道、更没有获得圆满解决的途径，整个社会像一个冒着浓烟的火山口，我们不能眼看着它大规模爆发毁灭我们的社会，这决不是危言耸听！为了我们国家的前途和人民的幸福，让我们为言论自由早日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开花、结果而大声疾呼、奋勇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