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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国际 10/05/1999
千万中国人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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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锐鹏
中国人怒吼了。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在怒吼。
昨天从清早开始的游行示威，到了下午2点半，北京大使馆区光
华路上仍是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人潮、口号横幅和旗帜。
刚刚拐过日坛公园南门的中央民族大学的男女学生，顶着初夏的
太阳，晒得一脸汗油、两颊通红，犹奋力在跟着领队震天高喊“为尊
严而战！”
他们说，刚刚“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路程不到一公里。
人实在太多了
人实在太多了。参加示威游行的大学生从上午7时就陆续抵达光
华路口，开始游行。每支队伍只能经过秀水北街的美国大使馆前面一
次，但是，源源而来的人潮，迅速就把全长大约2公里的道路全占满
了。
“游行”的巨大人龙，是每隔几分钟才能移前几步。
午饭时间早过了3个小时，问大学生们“吃饭了吗？”他们微笑
着摇摇头。
“等游行完了再吃吧。”细声答话的一名男生显得很轻松但也很
坚毅。
事实上前面还有半公里多的路才到美国大使馆，他们可能还得“
走”，不，还得饿2个小时。
记者注意到，所有的游行队伍不仅没有准备食物，甚至连饮水也
没有准备多少。
但是，北京的大学生忍住了肉体的饥渴。
中国人民是真的怒吼。他们有一肚子的愤慨。
北京这一场示威游行，不是1万个大学生、2万个大学生的怒吼，
而是10万人、20万人，甚至是50万人的大怒吼。
道路两旁，尽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支援、没有组织的学生和民众，
根本就是水泄不通。许多学生没有在学校的队伍里，他们说是自己来
参加的。
样子看起来已经离开学校的青年男女就更多了，多得人全走不动
。
60岁的退休老人耿继光，站在学生示威队伍旁不断助威。
他挥舞着手，忿忿的说：“我们应该让美国大使馆不得安宁！”
另一个做外贸的青年则在免费分发“枪靶”图形的水印花。民众
争先恐后向他索取，把“靶”印到自己的脸上、手上，意思是：北约
，把导弹瞄准我吧！
这位青年说，他自费印制了10万个小“枪靶”，原本是要运到南
斯拉夫的，现在却赶上了“内需”。
历史记忆中的屈辱和现实生命中的伤痛，汇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愤
慨。
那种敌忾同仇，可能是西方人所无法理解的。它把中国人，不论
男女、老少，全凝聚在一起。
记者上午“人夹人”地从半路“挤”了半公里，等到从美国大使
馆门前撤退出来，已经足足花了2个小时。
这场示威大游行，让世界、尤其是让美国，真正体会到中国的“
人多势众”。
距离1989年“六四事件”，今年正好是10年。新一代的北京各大
学学生，再次成千上万，走上街头。但这一次的矛头，对准的是那个
一直要为中国人民争取示威游行“权利”的美国。
对美国的最大讽刺
这是对美国的最大讽刺。
有趣的是，主要的西方媒体昨天似乎有意地“低估”了北京的示
威人数，只说一两万人，但又同时耸人听闻地说示威者高呼“杀死美
国人”，并且说有记者被示威者殴打。
美国电缆电视（CNN）在前天第一场示威的24个小时后仍没有新
的镜头，而只申诉学生恐吓记者。
从清早到入夜，大学生们确实是不断怒吼，但并不是像西方媒体
所报道的那种张牙舞爪、狰面獠牙。
记者在整个游行队伍中，没有看到“杀死美国人”的文字口号。
倒是有个别学生自行高喊“打倒美国、消灭美国”。但几乎每个队伍
都喊的一个口号却是“维护和平、反对侵略”。
所有的口号是基本上一致的：“打倒美帝国主义”、“还我同胞
”、“沉痛哀悼死难者”、“捍正义、讨血债”、“严惩战犯，解散
北约”、“最强烈抗议霸权主义行为”、“中国人民不可辱，中华民
族不可欺”。几乎每所学校的示威队伍的口号都是一样。
各个学校的示威队伍，出动了校长、教师、学生干部带队，秩序
井然有序。
带了整千名学生来的政法大学副校长解战原说：“学生只是义愤
，没有其他的目的。”
这位副校长并没有骗人。在升着星条旗的美国大使馆前，有人高
举了罹难的《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夫妇的遗照进入人群时，学生高
呼的仅仅是“降旗！降旗！”
当然，自己的国家的大使馆无端端挨了3颗导弹，死了4人，轻重
伤20余人，能叫这些大学生不愤怒吗？
他们唯有用石块、水瓶来回敬美国大使馆。他们也唯有把气发泄
在燃烧星条旗上。
有大学生说，美国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打中国大使馆，是想让中国
乱。
自认看透了美国“居心”的学生，显然乱不起来。
10年，早已换了两代大学生。现在的中国大学生更认识世界、更
认识美国。
他们似乎非常明白“示威”就是“示威”，仅此而已。女生在附
和着领队喊激烈口号时，露出略带娇羞的笑容。
记者注意到不同的大学队伍彼此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们热情地互
相打招呼，绽放着笑脸互相欢呼，像在嘉年华会上相遇。
激情当然不会马上冷却。
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一名干部说，这场示威一时还“完不了
”。
不过，这次西方媒体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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