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苗凡卒《智慧之旅--西方古典哲学漫笔》(21)-(25) 由 HZL 于 May 29, 1999 16:46:57:
苗凡卒《智慧之旅--西方古典哲学漫笔》(26)-(29)
送交者:长江 于1999/5[新观察]
说起基督教，首先得了解一下《圣经》。
关于《圣经》的来历，现在有很多说法，有人说它是先知根据上帝的启示
写成的，信仰上帝的人都这么认为；有人说它是犹太教信徒在长期的传教过程
中逐渐形成的，理智的学者多数赞成这种说法；此外，关于《圣经》来历的传
说还有很多，最新的一种离奇说法是，《圣经》是外星人在地球留下的一部预
言书，里面隐藏着大量的等待破译的密码。
不管《圣经》是怎样产生的，有一个事实却不容置疑，那就是《圣经》是
全世界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是家庭保有量最多的一本书，是拥有最多读者的一
本书，在西方，每家至少会有一本《圣经》，几乎每个人都对《圣经》的内容
耳熟能详，那情形很有些象文革时期《毛选》，而在一些非基督教的国家里，
人们也愿意将《圣经》作为一本重要的文化典籍加以了解，或者作为故事来阅
读。可以说，不了解一些《圣经》故事，在涉猎西方的人文著作和文学作品时，
常常会产生阅读障碍。
——关于上帝在基督徒的心中，上帝是世界万物的主人，他没有具体的形
象，但他有着无比的智慧，他无所不知；他有着无边的法力，他无所不能；他
有着无限的慈悲，他无所不爱。所以，人们往往形容他是 "全知全能全善的上
帝"。
因为上帝是慈悲的，所以，有了罪要向他忏悔，他会原谅你。因为上帝是
全能的，所以，有了困难要向他祈祷，向他提出"上帝保佑"，他会给你以帮助。
——关于上帝创世如今，全世界的人都按照七天一个星期来安排工作和生
活，这个七天的周期是怎样形成的？为什么人们在礼拜一到礼拜六工作，礼拜
天休息呢？原来，这一切都是按照上帝创世的传说来安排的。
上帝一共用七天创造了整个世界。
第一天，上帝给宇宙带来了光明。
第二天上帝创造了天空。
第三天上帝创造了大地。
第四天上帝创造了日、月、星辰。
第五天上帝创造了除人类以外的所有事物，包括飞鸟、走兽、鱼虫和草木。
第六天上帝创造了人，他用泥土做了一个男人，名叫亚当，又从亚当身上
卸下一根肋骨做成了一个女人，名叫夏娃。
第七天，上帝完成了所有的创造，他累了，休息去了。
这便是礼拜一到礼拜日的来历。
——天国乐土伊甸园传说上帝住的地方叫天国，天国之中，有一片净土叫
做伊甸园。伊甸园里，到处是奇花异草、小桥流水和树木森林。伊甸园的树上
长满了果子，名叫智慧果。
虽然智慧果流淌着动人的香味，但上帝却将它列为禁品，谁偷吃了禁果，
谁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上帝让亚当照看伊甸园，并一再告诫他不能偷食禁果。上帝怕亚当一个人
看守园子太寂寞，就为他又造了一个夏娃，与他朝夕厮守。
亚当和夏娃十分听话，他们从不触摸禁果，两个人过着无知无欲的童贞生
活，无比快乐。
由于伊甸园里，人们既无欲望，也无痛苦，所以，后来的人们总爱把那种
人间乐土、世外桃园比作伊甸园。
——偷吃禁果获原罪有一天，夏娃正在园子里玩耍，突然天空飞来一条蛇。
那时的蛇可是一种了不起的动物，它既有脚，又有翅膀。
蛇告诉夏娃，树上结的那些果子不仅好吃，而且吃了以后，就会变得和上
帝一样富有智慧。
夏娃受不了蛇的诱惑，鼓足勇气摘下了一枚智慧果，她吃了一口，接着让
亚当也吃了一口。这时，一种神奇的变化产生了，两个人都觉得体内有一种欲
望在涌动，四目相对，突然对彼此的赤身露体产生了一种害羞的感觉。
就这样，两人童贞的日子一去不返。
这事立即就被全知全能的上帝知道了，他异常震怒，赶到了伊甸园。上帝
首先惩罚了那条惹事生非的蛇，废掉了蛇的脚和翅膀，让它既不能飞，也不能
跑，只能用肚子在地下往前蹭。
然后，上帝把经不起诱惑的亚当和夏娃贬到了地球，让他们自食其力，繁
衍生息，通过忍受苦难，赎回他们的罪孽。
由于这种罪是他们来到地球前就有的，所以，这种与生俱来的罪过便是我
们今天所说的"原罪"。
——原罪：祖宗犯规，殃及后人在人间，亚当通过艰苦劳作来洗刷原罪，
而夏娃则通过忍受怀孕与生育的痛苦来赎罪。
亚当与夏娃不仅自己罪孽深重，而且殃及他们的后代。他们的子孙虽然没
有犯罪，但同样身负原罪，须要用一生的辛劳来赎罪。所以，虔诚的基督徒心
中总有种罪恶感，他们心甘情愿忍受苦难，没完没了地祈祷忏悔，以得到上帝
的宽恕。
——来世报应基督徒为什么愿意忍受今生的苦难？因为他们想获得来世的
幸福。
在基督教的教义中，把世界在时间上分为今世和来世，人活着的时候在今
时，人死后，肉体死亡，但灵魂不死，灵魂会从人的身体中解脱出来，这便是
来世。
同时，世界在空间上又分为此岸和彼岸，此岸是人类生活的地球，彼岸则
是上帝所在的天国。人们忍受今世的苦难，为的是赎清罪恶，获得上帝的原谅，
死后让灵魂能够回到彼岸，升入天国。在上帝居住的天国里，灵魂将获得永久
的安宁，享受最大的欢乐和幸福。
如果在今世不思悔改，也许生活看起来会显得幸福，但死后灵魂将无法走
向彼岸，升入天堂，而是痛苦地留在此岸，进入地狱，去承受更大的苦难。
所以，人们不能只顾今世快活，要有所敬畏，死后才能得到幸福。
——圣三位一体当我们看外国电影时，常常看到他们一边在胸口划十字，
一边念叨："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圣父、圣子和圣灵各是什么人呢？按
照基督教的教义，圣父便是上帝，他生活在天国，没有具体的形象。圣子就是
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他生活在地球上。圣灵则是神性，存在于上帝和耶稣的
身体之中。
可是，这并不意味他们是三个神，因为他们是一体的。上帝生耶稣，并不
象普通人生儿子，他是借处女玛丽亚的身体生下了耶稣，同时也把神性，也就
是圣灵传给了耶稣。耶稣等于就是生活在人间的上帝，但耶稣和普通人不同，
他死后回到天国便复活了。这时，他又和上帝合二为一。就这样，圣父、圣子
和圣灵就合为一体。所以，不管上帝和耶稣是否合二为一，因为他们的精神是
同一的，总是圣三位一体。
——最后的晚餐因为达·芬奇那幅画在米兰一间寺庙食堂里的壁画，许多
人对"最后的晚餐"有了感性的了解。
传说中的"最后的晚餐"其实是一次普通的晚餐，那天，耶稣和他的十二个
门徒共进晚餐，席间，耶稣对使徒们说："你们中的一个会出卖我。"于是，使
徒们纷纷追问是不是自己，犹大也问道："是我吗？吾主。"耶稣答道：
"你自己说了。"后来，耶稣领着一众门徒来到耶路撒冷城外的橄榄山上，
这时，犹大以一个对耶稣的亲吻，向罗马人出卖了耶稣。
结果，罗马士兵将他抓了起来，钉在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上，六小时后，耶
稣就死了。
这样一段故事对西方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犹大成了叛徒的代名词，犹
大的亲吻则专指那种貌似友好的损招，而参加晚餐的人数"十三"也成了西方人
最忌讳的数字，许多高楼没有十三层，房间没有十三号，吃饭更是忌诲十三人，
在法国，如果聚会吃饭时刚好是十三人，他们会临时再邀请一人参加，在英国，
人们在宴会开始前，总是事先在第十三把椅子上放一只长毛绒卡通熊，等大家
都坐定之后，才把卡通熊拿开，以避免有人坐在不吉利的位子上。
关于《圣经》的故事很多，也很有趣，但更重要的是，在阅读的时候，你
会不停地感慨："原来某某说法是从这里来的。"可是，作为一本哲学书，关于
《圣经》的事情只能到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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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小节的标题都会觉得十分扎眼，觉得荒唐，甚
至会猜想这样的话肯定出自一个无知而粗暴的宗教人士之口。其实，说这话的
可不是什么无知之徒，他是一位在哲学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在一千七百多年
前，他在经过一番郑重其事的推理之后，得出了这个荒诞不经的结论。
这个人就是基督教第一位系统的神学家兼哲学家奥里根。他和许多同时代
的一些学术精英一起，创造了一个混合哲学与神学的思想体系，在哲学史上，
人称"教父哲学"，是中世纪经院哲学的前身。
所谓"教父"，是指这些人的身份。当时，他们大多是些神职人员，主要从
事对基督教教义的制订和解释，在基督徒的心中，他们几乎就是上帝思想的代
言人，威信很高。
教父哲学发端于二世纪，那个时候早期基督教还没有在罗马帝国取得统治
地位，为提升基督教的形象，教父们展开了不懈的努力。他们都谙熟古希腊哲
学，也擅长利用人们对哲学的了解，把自己的神学思想打扮成一种比哲学更高
级的知识，从而获取人们，特别是罗马统治者的信任。
但在本质上来说，他们的思想有着反哲学的倾向。因为哲学崇尚理性，是
讲道理的学问。而神学强调的是盲目的信仰，要人们放弃一切思想抵抗，无条
件地信仰上帝，用中国人的语言来说，他们宣扬的是迷信。
虽然这种迷信一时还不具备强势地位，但这些教父哲学家们的所做所为，
为的就是寻找权力的加盟。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些教父哲学家都是些口是心非、居心叵测的人物，
在那个时候，基督教还是一种民间宗教，并不像后来那样人多势众。很多学者
选择基督教的动机是出于对多年动荡生活的厌倦，心中渴望有个精神的归宿，
通过一种简单的信仰来达到人生的幸福。
这里，我们不妨来具体地了解几位"教父"的人生和主张。
最早的一位著名教父是希腊人查士丁，他大约在公元１００年出生，年轻
时，他是位哲学爱好者，后来信仰了基督教，但哲学是他终生的爱好，他喜欢
以哲学家的身份到处游说，起初是"喜欢讲授柏拉图"，信教之后，游说自然又
增加了宗教的内容。
查士丁传世的著作不多，只有两篇，其中一篇就是写给罗马皇帝的《护教
篇》，向皇帝宣传基督教。在查士丁眼里，基督教是一种了不起的知识，它既
说明了一切时代的哲学问题，又包括了神对人的启示，所以，只有基督教才能
真正认识真理。
查士丁有很多学生，其中最有名的是塔提安。他除了比老师走得更远之外，
在学术上没有更多的贡献。他最出名的理论是说，上帝创造了一切，但上帝本
身是没有原因的，是永恒的，无始无终的。查士丁曾经认为，上帝用"道"来创
造万物，塔提安则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说明老师的观点，他说，上帝的"道"就
像一只火把，它可以点燃无数的火把，但自身的火焰并不会减少。
虽然塔提安的宗教信仰十分狂热，可最后不幸走火入魔，加入了一个叫诺
斯替的教派，由于这个教派信仰神秘主义，被正统基督徒斥为异端。
与塔提安同时代的还有一位希腊教父，名叫伊里奈乌，他主要的贡献就是
同诺斯替教派论战，在论战的过程中，他建立了"三位一体说"的雏形，严格说
来，圣父、圣子、圣灵这些名称的版权都该归他所有。
上面提到的都是希腊教父，根据活动区域和使用语言的不同，活跃在西南
欧的教父则被称为拉丁教父，其中最有名气的是德尔图良。
德尔图良出身军人家庭，父亲是罗马步兵的小军官。年轻时，他是个好学
上进的模范青年，对历史、哲学、文学、法律、医学等都多有涉猎，尤其是口
才相当出众，在法庭上，他是所向披弥的名律师。后来，德尔图良皈依了基督
教，从此，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教徒，和先前的模范青年判若两人。
在教父哲学反理性、反哲学、反异教的斗争中，他都是最起劲的一位。由于基
督教此时已取得相当的地位，所以，德尔图良抛弃了希腊哲学这块跳板，他告
诉他的信徒："在哲学家与基督徒之间、希腊的学生与天国的信徒之间、雅典
与耶路撒冷之间、柏拉图学园与教会之间、异教学说与基督教教义之间，有什
么共同之处？哲学家是异教徒的师爷……除信仰之外，一切都是异端的源泉。"
。
和希腊教父不同，德尔图良根本不和别人在平等的地位上讨论问题。比如
说，有人对上帝创世说中的一个内在矛盾提出质疑，在《创世篇》的开头是这
样的叙述："傍晚过去，早晨来临，这就是第一天。"可是，接下来上帝开始创
世，创到第四天才将太阳造出来。在太阳还没诞生的头三天里，怎么能有早晨
和傍晚呢？这事连许多基督徒都觉得费解。
本来，这是《圣经》中的一个漏洞。可是，德尔图良偏不认为《圣经》错
了，他说，一切世俗知识在上帝面前都是愚蠢的，基督徒必须无条件服从《圣
经》。这样，在德尔图良手里，宗教成了终极的真理，信仰高于理性，理性从
属于信仰。
关于这种反理性的思想，德尔图良有一段"名言"："上帝的儿子死了，正
因为这是不合理的，所以才是可信的。他被埋葬之后又复活了，正因为这是不
可能的，所以是完全肯定的。"后来，人们嫌这段话说得太绕舌，干脆把它简
化成"正因为荒谬，所以我们才相信"。虽然这话德尔图良本人没说过，可人们
还是把它记在了德先生的名下。
除了希腊教父和拉丁教父之外，属于教父哲学的还有一彪人马，这便是生
活在亚历山大里亚城教理学校的亚历山大里亚基督教学派。他们中的代表人物
有克莱门和奥里根。
由于学校的宗旨就是统一哲学和宗教，他们二位的思想也就体现了这样的
特征。克莱门认为，在人类认识史上，有两条最著名的河流，一条是犹太法典，
另一条是希腊哲学，而这两条河流最后都汇入基督教之中。
奥里根是克莱门的学生，他从小就是基督徒，属于根正苗红的一类，受过
严格的哲学和宗教训练。奥里根一生主要的工作就是用《圣经》的神学思想改
造哲学上的柏拉图主义，换个角度，也就是用柏拉图主义来论证基督教神学。
他最著名的言论是："如果俗界智人的儿子们说，几何学、音乐、文法、论辩
术、天文学是哲学的婢女，那么，哲学与神学的关系，我们可以说同样的话。"
这就是"哲学是神学的婢女"的来历。
虽然奥里根把神学的地位抬得很高，但由于他神学思想过于哲学化，最终
还是被视作异端。２３１年，亚历山大里亚城的主教把他从教理学校校长的位
子上赶了下来。后来，他去了意大利，在凯撒里亚又建了一座教理学校，但不
幸的是，他在２５０年又被罗马当局抓了起来，出狱不久，他便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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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说起《忏悔录》，人们就会想起法国思想家卢梭的著名自传。其实，
在哲学史上，取名《忏悔录》的著作还有几本，教父哲学的集大成者奥古斯丁
的《忏悔录》便是其中较为重要的一本。
奥古斯丁于３５４年出生于北非的塔加斯特，他的母亲是基督徒，但父亲
不是，所以，他小时候并未受洗。奥古斯丁曾受过良好的教育，对柏拉图和亚
里士多德的哲学思想有过广泛的涉猎。由于家教不严，奥古斯丁青少年时期的
生活十分放纵。成年后，他遭遇了摩尼教，由于摩尼教的教义宣扬个人无须对
恶行负责，所以，他怀着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情加入了摩尼教。
小时候，奥古斯丁是个出名的坏小孩，他曾和小伙伴一起爬到别人家的梨
树上偷梨，偷了一些仍不满足，竟把满树的梨子都摇了下来，然后拿去喂猪。
十六岁时，奥古斯丁发育成熟，母亲告诫他，不要奸淫。可是当时他结交
的一批损友都竟相夸耀各自的经历，弄得他自惭形秽，抬不起头。结果，他也
养成了寻花问柳的爱好，并且在十七岁那年，他还结交了一位放荡女子，两人
不经过婚姻就住到了一起，小小年纪就生了一个儿子。迫于家庭的压力，他后
来和这位女子分开了，但不久又勾搭上了一位新情人。
由于奥古斯丁系统学习过修辞学和哲学，他拥有无以伦比的辩才。可是，
由于身边的朋友都是些坏人，他的辩才总是被用来进行诡辩和欺骗。他曾公开
教授诡辩术，也曾在公诉中击败那些拙于言辞的可怜人。因此他获得了许多喝
彩。
此外，他还热衷于占星术，对占卜算命如醉如痴，有些好心的占星家劝他
不要把青春和智慧消耗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要以为这是别人泼在奥古斯丁身上的脏水，因为这些都是他在"改邪归
正"之后，自己在《忏悔录》中亲手写下的内容。
而奥古斯丁一生最重要的转变发生在３８７年，那年他三十三岁，他第一
次去了罗马。当时的罗马城里，到处洋溢着基督教的气氛，环境对人是有感染
作用的，渐渐地，奥古斯丁对基督教有了些好感。恰在此时，他又遇到了一位
著名的主教圣·安布洛斯，安布洛斯以《圣经》中的一句名言赠他："如果你
丧失了灵魂，那么纵使你得到整个世界，对你又有何益呢？"
这句关键的话出现在关键的时刻，竟如惊雷贯顶，令奥古斯丁圣幡然醒悟，
他决定告别过去，皈依基督教。
他很快宣布脱离摩尼教，遣散了情妇，并从此不再结婚。在罗马受洗之后，
他回到了家乡，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潜心教会的工作，不仅写出了留传后世的
《忏悔录》等数十部哲学、神学和伦理学等方面的著作，而且在宗教事业上也
脚踏实地、成就斐然，从教师做到神父，最后一直做到了主教。
在奥古斯丁的思想中，最明显的努力是将柏拉图的哲学与宗教思想共冶一
炉。在他眼里，柏拉图哲学与基督教教义的相似之处是很明显的，他甚至臆测
柏拉图肯定知道《圣经》旧约中的故事。
就拿他对知识与信仰的关系来说吧。他的一部分见解很象柏拉图的理念论
。他认为，真理不应该到外部寻找，靠感觉是发现不了真理的。真理就藏在人
的心中，应该到内心深得去寻找真理。在他看来，真理不是理性的创造物，理
性只是发现真理的工具而已。
直到这里，他的思想都是沿着柏拉图的方向前进。可是，在一个宗教的理
论体系中，哲学所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奥古斯丁就要另
搞一套了。他认为，人的理性要接近真理，光靠理性是不够的，还必须借助于
一种"超自然之光"的照明，这才能认识真理，认识永恒。这种"超自然之光"就
是信仰，而真理或者叫永恒就是上帝。这样，奥古斯丁最终提出了"信仰为了
理解"的原则，信仰成了一切认识的先决条件、方法和途径。
从上面的介绍可以看出，奥古斯丁其实是将柏拉图的理念和上帝的概念等
同了起来。在上帝创造世界之前，世界的理念藏在上帝的心中，而上帝创世，
便是把心中的理念加以物化。所以，人们要认识世界，接近真理，就必须凭着
信仰，走近上帝。
作为一个严肃的宗教学者，奥古斯丁不回避任何问题。当时受到异教徒质
疑和攻击最多的是上帝创世的说法，因为这种说法存在一些逻辑漏洞，在上节
中，我们就提到在上帝创造太阳之前如何有傍晚和清晨的问题，此外，一些更
大的漏洞是，上帝在创世之前生活在哪里，他在做什么，那时有没有时间和空
间，如果有，又是谁创造的。显然，最方便的解决办法是象德尔图良那样，一
句"一切世俗知识在上帝面前都是愚蠢的"，就什么都解决了。可是，这不是奥
古斯丁的行事风格，他喜欢以理服人。于是，奥古斯丁解释说，世界和时间同
是上帝创造物，这些东西只对人类有意义，而在上帝那里，没有过去和将来，
只有永恒的现在。
当然，这话说出来让奥古斯丁自己都觉得费解，上帝那没有时间，说说简
单，理解却有些超越常人的智慧。为进一步解决这个问题，他又把时间同人的
认识联系起来，认为时间是一种潜藏在人心中的东西，在客观的世界是不存在
的。过去是记忆，现在是感觉，将来是期望。用奥古斯丁的原话，便是"所期
望的东西，通过注意，进入记忆"，便构成了时间的流动。这样一来，时间就
被主观化为人的三种思维功能，成了人类世界的一种东西。
虽然奥古斯丁为自圆其说弄得十分尴尬，但他的这种学术精神却颇具大家
风范，为后人所景仰。
奥古斯丁一生勤奋，学识渊博，他为基督教建立了第一个百科全书似的完
整体系。他的许多著名言论对世界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比如说"人们只
能经由教会才能得救"，比如说那些作恶的人是"心中没有上帝"，到今天我们
都觉得耳熟悉能详；而他系统的宗教思想统治了基督教近十个世纪，一直到基
督教哲学的另一位巨人托马斯·阿奎那的出现。
奥古斯丁的神哲学体系几乎是面面俱到，对当时的所有问题都进行了阐述，
对人们心中所有的疑问都给予了解答。可是，由于他的神学家的身份，他的各
种理论往往都是前半截哲学，后半截神学，到最后不能自圆其说，便来个"顿
悟走近上帝"，或者是"上帝只能信仰，不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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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父哲学之后，统治欧洲思想的是经院哲学。
经院哲学兴起于八世纪，那个时候在许多大教堂和大修道院里建立了讲授
神学的学校，名叫经院，在这些学校里发展进来的宗教思想便被称为经院哲学。
经院哲学是哲学历史上公认的比较沉闷乏味的阶段，他们不象希腊哲学家
那样热爱人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也不愿用智慧和理性去为人们带来任何革命
性的见解，他们喜欢的是概念游戏，喜欢空洞的争论和繁琐的引证。在经院哲
学的早期，整整四百年里，没有出现一位大哲学家，能在哲学史上留下一席之
地的人，多是一些身居教职，但却敢于怀疑上帝的勇敢者。虽然他们的所作所
为只是进行一些独立的思考，说几句大胆的真话而已，但在那种特定的历史时
期，这样做不仅要放弃许多既得的利益，更要承受来自宗教的高压，有时，甚
至要冒生命危险。虽然他们的学术成就很难同古希腊的先哲相比，但他们行为
本身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学术成就，成为一种更为珍贵的哲学财富。
早期经院哲学中最重要的人物叫爱留根纳，说来罕见，他的一生竟是和一
位伟大的君王密切相关。
我们不妨先来了解一下这位皇帝。九世纪初叶，在今天法国的前身法兰克
王国，出现了一位能征善战的皇帝，名叫查理，在他的率领下，法兰克建立了
囊括西欧、亚平宁半岛和比利牛斯半岛的大帝国，查理大帝封自己为 "神圣罗
马帝国"的皇帝。
这位被人称为"秃头查理"的皇帝不仅会打仗，对于哲学和神学也挺有兴趣，
８４３年，他请已经有些名气的爱尔兰学者爱留根纳来巴黎讲学。爱留根纳的
学问很快征服了秃头查理，他把爱留根纳留在了身边，任命他为宫廷学校的校
长。正是在这种优越的环境中，爱留根纳建立了中世纪第一个唯心主义哲学体
系，成了早期经院哲学最重要的哲学家，被誉为"中世纪哲学之父"。
不知是秃头查理爱才心切，还是爱留根纳事君有术，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不像君臣，倒有点像"哥们"，两人的一些逸闻趣事流传至今，成为哲学史上的
美谈。两人时常同桌用餐，有一天用餐时，秃头查理突然发现爱尔兰和笨蛋两
个词读音很近，就调侃爱留根纳："你说爱尔兰人和笨蛋相差有多远？"
爱留根纳听罢会心一笑，冲着桌子对面的查理说道： "就隔一张桌子那么
远，陛下。"秃头查理不以为忤，哈哈大笑。
这种友谊为爱留根纳带来了一些很实惠。在８５５年和８５９年，里昂教
会两次要迫害他，多亏秃头查理出面保护，才让他幸免于难。８６５年，教皇
尼古拉一世要求秃头查理将爱留根纳送去罗马接受宗教审判，秃头查理拒绝了。
结果，教皇让步，要求将爱留根纳逐出宫廷学校，依然被秃头查理档了回去。
由于当时王权同神权相比占着上风，教皇无奈，只好下令把爱留根纳的著作全
部烧掉。可惜的是，这个命令根本无法全面执行。
而教会之所以不能容忍爱留根纳，是因为他和许多宗教理论家都不太一样，
他喜欢让自己的学说更多地符合学术的原则，而不是宗教的原则。比如说，在
谈及理性和信仰时，他就认为信仰应该服从理性。他说：理性和神启都是真理
的来源，具有同等的权威，因而不能互相矛盾。如果二者出现矛盾，我们应该
服从理性。权威来自理性，而不是理性来自权威，一切权威，只要未被理性证
实，它就是软弱的。应该说，爱留根纳这种对理性和思维的推崇，在基督教哲
学中是空前的。
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爱留根纳甚至把这种对理性的推崇从上帝的"
属地"扩展到上帝本人身上。他说为，上帝创造万物，上帝就融化在万物之中，
由于人们无法直接认识上帝，人们就可以到万物中去寻找神性，因为造物主和
创造物其实是同一个东西。显然，这种泛神论的思想和正统基督教的一神论是
水火不容的。
接下来，爱留根纳又提出了自己的自然观。在他看来，自然就是指这个世
界上人们能看到的和想到的一切，包括所有的存在与不存在，他把自然分成四
种形式：第一类是创造其它事物而自身不被创造的自然，无疑，这是指上帝；
第二类是被创造又能创造其它事物的自然，这一类大体上指的是柏拉图所说的
理念，理念当然是上帝的创造物，同时它们还创造所有的个体；第三类是被创
造而不具备创造能力的自然，这一类最好理解，指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万事万
物，它们都是上帝理念的表现；第四类是既不创造也不被创造的自然，这里指
的依然是上帝。
爱留根纳把上帝视为自然的一部分，没有给上帝提供一个君临万物的地位，
这显然让教皇和主教们感觉很不舒服。再加上前面提到的泛神论主张，爱留根
纳在神学界和哲学界获得截然不同的评价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在爱留根纳之后，还有两位思想较为"反动"的早期经院哲学家，他们的名
字叫洛色林和阿伯拉尔。
洛色林和阿伯拉尔是师徒俩。洛色林最重要的见解是只有个别才具有客观
真实性。在洛色林的眼里，真实的存在永远都是那些活生生的小猫、具体的个
人、放置在某个特定位置的石块……而作为种类的猫、人和石头根本就不是实
体，它们只是一个记号、一个名称、一个空洞的词，只有个体和部分是真实的，
整体不过是许多独立个体的总和而已。
洛色林的思想在教会看来是危险的，因为只要稍作延伸，人们就会发现，
照洛色林的说法，既便圣父、圣子、圣灵是真实的，"三位一体"也是不真实的；
而作为所有教会的最高统领－－罗马"圣教会"显然也是不真实的，因为只有各
地的教会才是真实的。
显然，教会不能对洛色林放任不管。１０９２年，曾经当过牧师的洛色林
被教会指控为异端，为保全性命，洛色林被迫逃亡，最后不知所终。
洛色林消失了，但他的学生阿尔代尔很快成长起来，成为教会又一心腹之
患。
阿伯拉尔出身贵族家庭，因为热爱哲学和神学，他把长子继承权都让给了
弟弟。他早年师从洛色林，后来曾在巴黎一所教会学校公开讲学，由于他学识
渊博，口才出众，最多时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五千多名学生。由于爱情方面
的原因，他最终进了一间修道院，并成了这间学院的院长。
阿伯拉尔一方面继承了老师的思想，另一方面适当地削去了一些棱角。在
谈到种类的概念时，他使用了"共相"一词，用来专指某一类事物的共同属性和
本质。具体地说，他既同意老师洛色林的见解，认为共相不是实体，但同时他
又说，共相并非没有用处，它们可以帮助人们去认识事物的意义。说共相有形
不对，有形的只能是具体的个别事物，说共相无形也不对，无形就是无意义的
空洞，共相不是无意义的，共相不实，也不空。
可是，在另一些问题上，他又比任何人都锋芒毕露。他是一个相信理性至
上的人，认为信仰必须建立在人类的理智之上，先理解而后信仰。面对当时层
出不穷的宗教典籍，他提出了"大胆怀疑"的主张，不仅要对教父们的著作细加
追究，就是对上帝和《圣经》也要多问几个为什么。
经过一番细心梳理，他在《圣经》和教父们的著作中发现了许多错误，多
得几乎要用马车来拉。为了这些错误，他专门写了一本名叫《是与否》的书，
里面揭露的仅仅是自相矛盾的命题就有１５８个。
比如说"三位一体"，老子和儿子怎么能共用一个身体呢？
比如说耶稣受难，既然上帝是全能的，怎么会让他的儿子（也是他自己）
惨死罗马人手中呢？
比如说"原罪"，祖先犯错，为什么要惩罚后人呢？
阿伯拉尔当然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是他不敢说《圣经》写错了，他
只能说是《圣经》可能是在传播过程中被抄错了（当时还没有印刷术），或者
是教父的解释有问题。
此外，这个时期还有一位名叫贝伦伽里的哲学家，他的多数主张后人已无
从知晓，但他对"圣餐"的极具挑战性的疑惑却流传至今。
当时基督教的神父们做弥撒时，要举行圣餐仪式，按照基督教教义，经过
一定的仪式之后，面饼成了"主的身体"，葡萄酒成了"主的血液"。而基督徒吃
圣餐也就是"接受主的身体和血液"，自身的躯体和血液也会发生变化。
贝伦伽里对这种说法感到不解，耶稣基督的身体早已升入天堂，人们怎么
能吃到天堂里的东西呢？耶稣的身体再大，也会有被吃光的时候，为什么圣餐
总也吃不完呢？如果说圣餐就等于耶稣的身体，那么做圣餐的面饼被老鼠偷吃
后，老鼠是否就和基督同体了呢？
为了这些离经判道的思想，贝伦伽里被押到教堂里进行了审判，最后，他
被革除教籍，著作也被悉数焚毁。
严格地说，这一节提到的这些哲学家的重要性与知名度都很难与其它章节
的人物相提并论，但是，哲学家留给后人的财富并非只是一纸学说，有时，他
们留存在天地之间的一股浩然之气更能让人体味到一种哲学的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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