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谈足球,这很不严肃,但这篇文章很严肃
送交者: 南方周末 于 February 02, 1999 14:53:23:[新观察]
尊重民意——写在足球工作会议之前(一)
□本报记者谢奕 我踢球，
在对中国足球的一次次希望/失望中长大成人，
在无知的以前喜欢着、崇拜着中国足球，
……
在隋波事件结果公布后被严重侮辱，
在×××讲话禁播下半部分感觉再次被侮辱，
压缩《足球之夜》使我彻底被侮辱，
有人在我们头上撒着尿，拉着屎，
它知道我们喜欢，它知道我们可以任意侮辱。
有的话想说，但决定不说了。
我喜欢足球，
现在仍是公司主力，
但足球将永远是我和朋友之间的娱乐，
因为中国足球侮辱了我，
我不会再讨好任何侮辱我的东西。
我只想说，
我不再关心中国足球了，
我只预言：
20年内中国足球没戏。
我希望中国足球20年内没戏，
否则是对我的侮辱，对我智力的侮辱，
否则是对愚昧无知和流氓欺骗的承认。
——摘自“新浪网·体育沙龙” 这是笔者昨天从全球最大的中文网络“新浪网”上随手摘下的一首诗，题
目为《我不会再讨好任何侮辱我的东西》。“诗”的语言有点粗糙，也许是因
为作者被愤怒“烧”的，但一股悲凉的失望，仍透过粗糙的文字扑面而来，如
劈头扇了中国足球一记耳光。 这是一个“受伤”球迷的无奈和愤怒，在最近很多（不是极小部分）球迷
对中国足球改革发表的看法中，这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声音。伍绍祖局长在昆
明说“到底足球工作情况如何？到底假球黑哨到什么程度？我也不很清楚，听
了同志们的讲话后，我感到非常高兴”，如果现在再读读这个球迷的诗，虽然
也许是件“扫兴”的事，但恐怕有助于我们全面了解中国足坛的现状。 与中国球迷这些焦急而愤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的，是中国足协对改革严峻
形势的担忧。王俊生同志在广州的甲Ｂ春训动员会上说：“从去年八月到联赛
结束，中国的足球运动遭受了职业联赛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冲击……情况十分严
峻，中国足球改革面临一次最严重的挑战……我们有可能改革进行不下去了…
…”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众人瞩目的中国足球工作会议将在３月初召开。这次
会议将以一种什么样的基调进行？能否真正解决中国足球改革面临的困窘？无
疑成为中国足坛目前最引人注目的大事。
当务之急：恢复社会对足球的信心
在广州召开的甲Ｂ春训动员会上，王俊生同志说：“这次冲击是最强烈的
，攻击的主要目标是中国足球，核心是中国足协……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产生
的呢？表面上是黑哨假球，实际上有很深刻的社会和历史原因……这次的确是
利用我们内部的问题发起攻击的……他们利用了我们队伍中的这些问题和弱点
，采取了全面否定的态度，当然，大多数新闻媒体的指责和批评是出于想把足
球搞上去，和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对于这样的批评和指责，我们应该采取十
分真诚欢迎的态度，我们要和一小部分或说是极小一部分人严格区分开来……
中国足球的改革是在党的领导下，进行有计划、有步骤、有方向的改革，谁想
去否定这一改革，都是错误的……” 如果“极小一部分人”的“攻击”就会对中国足球改革造成“最严重的冲
击”，就会使“改革进行不下去”了，那么，足球工作会议必须解决什么问题
，其实也就非常清楚了——倘若中国公众无法恢复对中国足球的信心，中国的
足球改革也许真可能“进行不下去”。即将召开的足球工作会议，首先必须直
面社会公众对中国足球的质问，不掩盖问题，不粉饰太平，以理服人而不是以
权压人，以一种坦诚平等的姿态探讨中国足坛存在的问题，中国足协才能重新
赢得全国球迷的信任。 实际上，中国足坛５年职业化改革取得的巨大成绩，其实已被社会公认。
全国每年500 多万人次的联赛观众人数，本身就是中国足球改革的成功表现。
从来就没人想否定足球改革，他们不满的是改革的不认真与不彻底，他们希望
中国足球的管理部门努力创造一个干净公平的职业足球环境，中国足球才可能
得到健康发展。如果这种正常的关心与爱护都被指责为“攻击”，要被“严格
区分开来”，那么，以如此的态度对待批评，只会加剧社会公众对中国足球的
信心沦失。
直面真实：足球工作会议能否做到？
如果对中国足球工作的正常批评监督被看成是“攻击”，被看成是“否定
足球改革”，而“中国足球改革是在党的领导下进行的”，那么，按这种逻辑
推理下去，“否定足球改革”岂不就成了“极小一部分人企图否定党的领导”
？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是谁给了中国足协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来扣在
别人头上？
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不仅是对民意和舆论的轻侮，也是造成所谓“不安
定因素”的主要原因，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安定因素”的话，不是“极小部分
的人”或传媒，而正是中国足协的这种态度。 中国足坛现在的具体问题应如何分类解决？这将是笔者在以后几篇文章中
要探讨的内容。但是，总的来说，如果中国足协仍用目前这种思路和态度来总
结足球改革，很容易以“前进中的问题”为基调来回避足球改革存在的严重问
题，并无法提出真正有效的解决措施——这是我们对足球工作会议基调一个最
大的担心。 江泽民总书记要求全党“讲真话，讲实话，办实事”，真实公正，这是新
闻事业生命力所在，是中国几十年来用无数生命和血泪换来的教训！真实诚恳
，这也应是中国足协取信于民的基础。如果天真地以为群众仍然那么“天真”
，如果以为群众依然是我们可以拿来随意“区分”或“教育”的东西，如果以
为抛出顶大“帽子”就可以压倒人，那么，我们对中国足坛现在仍有人停留在
这种思想水平感到深深的遗憾！“攻击”什么，“否定”什么，“严格区分极
小一部分人”，这些语言我们似曾相识。如果是在20年以前听到这些语言，也
许我们会人人噤若寒蝉，极“左”年代的那一切似乎仍历历在目，张志新血淋
淋的喉咙仍令人触目惊心！但是，现在是1999年，是纪念改革开放20周年的重
要日子。 “你可以一时欺骗所有的人，你可以永远欺骗大部分人，但你肯定无法永
远欺骗所有的人”，一时胜负在于力，千秋功罪在于理。你可以一时轻侮所有
的人，你可以永远轻侮大部分人，但你肯定无法永远轻侮所有的人。悲凉告别
中国足球的球迷，其实并没损失什么，真正受辱的，将会是轻侮舆论、轻侮民
意的人。 在《足球》报“新年致读者”一文中，我们引用了朱基总理视察中央电
视台《焦点访谈》节目时赠给新闻工作者的十六个字：“舆论监督，群众喉舌
，政府镜鉴，改革尖兵”，当中央电视台收视率仅次于《焦点访谈》的电视专
题《足球之夜》“压缩”剩90分钟时，我们仍然愿意引用朱基总理的这十六
个字，与《足球之夜》的记者同仁们共勉——真实的声音，哪怕“压缩”到只
剩10秒，也会像一杆残破的、然而却是不倒的战旗，飘扬在中国足坛的上空。 与《足球》报同处广州的《南方周末》，新年首期的头条是《总有一种力
量让我们泪流满面》，是该报编辑部致读者的话，也是一首真正的诗，他们说： 本世纪最后的日历正在一页页地减去，没有什么可以把人轻易打动，除了
真实。人们有理想也有幻象，人们得到过安慰也蒙受过羞辱，人们曾经不再相
信别人也不再相信自己。好在岁月让我们深知“真”的宝贵——真实，真情，
真理，它让我们离开凌空蹈虚的乌托邦险境，认清了虚伪和欺骗。尽管，“真
实”有时让人难堪，但直面真实的民族是成熟的民族，直面真实的人群是坚强
的人群。 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把人打动，除了正义的号角。当你面对蒙冤无助的弱者
，当你面对专横跋扈的恶人，当你面对足以影响人们一生的社会不公，你就明
白正义需要多少代价，正义需要多少勇气。 阳光打在你的脸上，温暖留在我们心里。有一种力量，正从你的指尖悄悄
袭来，有一种关怀，正从你的眼里轻轻放出。在这个时刻，我们无言以对，惟
有祝福；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让往前走的继续走……
总有一种力量它让我们泪流满面，总有一种力量它让我们抖擞精神，总有
一种力量它驱使我们不断寻求“正义、爱心、良知”。这种力量来自于你，来
自于你们中间的每一个人…… 是的，“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当我们面对中国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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