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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马克思的主义以及以Marx命名的主义
弑父情结、思辨原罪以及地富反坏右（1）
弑父情结、思辨原罪以及地富反坏右（2）
弑父情结、思辨原罪以及地富反坏右（3）
人谈相对论，我说推背图
关于《圣经》
马克思主义、马克思的主义以及以Marx命名的主义
作者：芦苇 于11/04/1998送交至[新观察]
张爱铃说过一句话，知识分子分子谈革命，就像和尚谈野狐禅。看了前面
对马克思主义的讨论，说实话，我马上想到了这句话。
依我的理解，马克思主义问题根本就不是纯理论或者纯思想的问题，是什
么呢？本人当年给学生上课，总考他们一个问题：马克思主义课是经济基础的
东东还是上层建筑的西西？现在的学生当然比张春桥的水平高一点，没有回答
马克思主义也是生产力的。好，基本上都能满分；那么下面再来一个问题是：
那么它是政治的上层建筑呢还是思想的上层建筑？这回答就多了，诸位你们有
兴趣，也可回答回答。这里提供几个提示，１、政治的上层建筑一般是指国家
机器，有强制性如不上课要开除之类，在哲学上强制性又称暴力性；２、科学
不属于意识形态〔西方有反对此说的如哈贝马斯，属反动腐朽垂死挣扎的学说，
可不管〕。３、有反动分子说，马克思主义是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所理解的或
者说所想象的马克思的学说。
前面有网友提到马克思主义哲学是辩证唯物主义，还有朋友说马克思主义
有三个组成部分，还有讨论马克思对历史的分期的。这些问题都很复杂，我在
这里可能一下子也没法谈，但我可以为大家进一步讨论这些问题提供一些背景。
１、我们教科书书中的什么辩证唯物主义啊，三个组成部分，这些表述，
其直接来源是由斯大林同志亲自领导编订《联共（布）党史》四章二节，其间
接来源是列宁的《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和恩格斯的《反杜林论》，这可
以从我们教科书引文发现（马克思本人的引文一般不会超过二句）。
２、这些表述和马克思本人关系如何。现在还有不同的说法。但可以肯定
这么几点：Ａ、马克思本人没有使用过辩证唯物主义的表述，恩格斯有马克思
主义是科学而不是哲学之言，当年俄罗斯社会民主党内曾讨论过马克思主义有
没有哲学的问题；Ｂ、恩格斯《反杜林论》一书出版，虽经他的最亲密战友马
克思过目，但马克思对该书似乎没有一句清热的评论（翻了一下他们的书信集，
他们当时赞助与被赞助关系仍然保持着；Ｃ、列宁写《唯批》时（作为辩证唯
物主义基础的物质概念便来自该书），似乎对黑格尔不熟，否则不会有后来读
黑格尔著作记《哲学笔记》时那种与黑老儿相见恨晚的样子。
３、社会分期问题也是个大问题，前面两位网友提到的社会分期，马克思
都主张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马克思对社会的分期决不仅仅这两种。关于
亚细亚生产方式的问题－－包括跨越“卡夫丁峡谷”问题，中国托派曾有讨论，
但这个不幸的人群几乎已为人们彻底地遗忘呢？
４、从来没有在网上写这么多字，就到此。手头没有资料，全凭记忆，好
在网络是个可以胡说的地方，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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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情结、思辨原罪及地富反坏右——答红药水（1）
作者：芦苇 于11/05/1998送交至[新观察]
非常感谢你对我说话过于矜持的批评；这可能是因为我不太在论坛上贴帖
子的缘故－－如果这次不是复兴兄邀请我参加《新观察》论坛的发起，我也不
会写那个帖子。其实那个帖子所要说明的是，马克思主义不等于马克思的思想，
前面几位朋友所谈的东西最多是以MARX这个名字命名的主义。
你回答的那个问题是一个圈套，实际上是在找教科书马克思主义的茬，就
是在诱惑天真烂漫的青年学子寻找这种理论本身的逻辑断点或者讳言之忌。你
的回答很辩证的，可以说是恰当的回答，但这种回答，我想你自己没有满意的，
因为你马上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除了我们公认的科学领域的自然科学外，还有
什么可称科学，标准何在？”，这说明你已经发现教科书马克思主义虽然以科
学为标榜和号召，但行为诡秘，出手怪异，似乎非一般的科学。
于是，你要么要求修改科学的一般定义，要么认为马克思主义不是一种科
学。这个问题如给了你个满分，打分就打在你的疑问上而不是前面的回答上。
你提了三个问题，我有时间的话，将一个一个地和你讨论。
关于黑格尔哲学的地位。记得美国哲学家怀特在其《分析的时代》一书中
有这样一句话：“每一位现代哲学家的哲学都是从反叛那位德国教授开始的”
（大意）；这里所说的德国教授就是黑格尔，而这句话就是对黑格尔历史地位
的表述。我不敢说，黑格尔哲学是现代哲学的必经之路，但我想它肯定刺激了
哲学在现代的变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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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情结、思辨原罪以及地富反坏右（2）——和红药水与煎饼
作者：芦苇 于11/07/1998送交至[新观察]
上次谈黑格尔历史地位，拟了这个题目，但开了个头，便困得张不开眼睛
了。欠债得还。上次思路也不记得了；得了，看着这标题，将芦苇主义的普遍
歪论与新观察论坛实际相结合，做名词解释！
弑父情结
这一点上次基本把意思讲了，指的是现代哲学家踩着黑老儿脑袋前进。自
然，这里面马上就涉及到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理论（那时马克思还
没有主义起来）与黑格尔哲学的关系。
在我们的教科书中，我们常常说，马克思的思想是黑格尔的辩证法与费尔
巴哈唯物主义之结合。这可真便宜了费尔巴哈这位二流哲学家。但是，在许多
西方思想家眼中,马克思主义只是黑格尔主义的一个变种。例如,汤因比的《历
史研究》列举了一大串影响历史的思想，有黑格尔主义也有马克思主义，但马
克思主义是附在黑格尔主义后面的，而且字体也小一号。
无可质疑，马克思的弑父情结一点都不弱，但弑父表象之后却是恋母！在
我看来，马克思虽然批判黑格尔的哲学头脚倒置，具有思辨的原罪－－其缺陷
正如煎饼兄所言，但其本身思辨性却没有减少多少。
思辨原罪
以阶级这个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概念为具体的例子。
马克思主义的理论特别人类通过阶级斗争获得解放。大家一般也认为，所
谓马克思的主义也就是两本书：十分通俗的《共产党宣言》和十分晦涩《资本
论》，但是说实在的，《资本论》中对那计划经济的设计在人类史上并没有真
正地试验过，马克思的主义对历史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其阶级斗争理论实现的。
马克思个人思想史的证据是，马克思首先是通过《共产党宣言》确立无产
阶级是资本主义制度掘墓人，然后再通过《资本论》赋予其“科学性”〔在那
个时代，科学＝真理〕。在实践中，情况也差不多。《西行漫记》中，毛泽东
告诉斯诺，他是看了三本书而成为马克思主义者的：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
考茨基的《阶级斗争》和卡普兰的《社会主义小史》，只涉猎到阶级斗争理论。
实际上，问题就出在马克思对阶级这个概念的界定上。我们现在使用的阶
级概念并不是马克思的，而是列宁的；这种定义的特点是从经济上划分的。但
是，我们也知道，在科学社会主义中，无产阶级还同时具有最无私、革命最彻
底之类的道德品质，其概念具有道德性。这就是说，无产阶级推翻资本主义不
仅是经济模式上的变迁，而且具有道德进步的意义。
但是，我认为马克思所谓的无产阶级在历史上根本将没有存在过，它也只
是一个思辨的概念而已，是否定力量的人格化而已－－黑格尔那里有一个否定
之否定规律，即一个肯定的东西如现实，必然会有一个东西去否定它；马克思
认为黑格尔的这个否定力量是个概念，十分不满，而他的无产阶级却是一个实
在，于是取而代之，从而实现他所谓的唯心向唯物的转变。
至于马克思何以将这个否定力量人格化为无产阶级，这又是个大问题；不
过，大家可以考虑一下耶稣基督的“道成肉身”。实际上，无论黑格尔还是马
克思，他们的思考都以基督教为语境，他们的理论中间绝对不缺乏信仰的东西，
例如进步、解放这些概念直接来自基督教以及犹太教的信仰，虽然他们想把这
些信仰理性化。
“地富反坏右”是想谈一下毛泽东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和
上述马克思“道成肉身”的阶级观有关。今天就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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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情结、思辨原罪以及地富反坏右（3）
作者：芦苇 于11/07/1998送交至[新观察]
接着乱扯！
我们可以说，马克思的”无产阶级“概念显示了其两方面的追求：
1、阶级首先必须是个经济概念,否则无产阶级成为资本主义掘墓人的历史
必然性无从落实（对LOGOS的追求）2、西方基督教文明中的解放、进步、发展
之类概念皆有其价值承诺或价值追求，于是无产阶级又必须拥有道德上的优越
性，否则其推翻资本主义的行动无法体现解放、进步和发展，也就缺乏其合法
性的辩护。
但是，这两者之间在逻辑上缺乏贯通性，因为你不能从前者推出后者。
地富反坏右
也正因为这样，在悲歌不绝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上，有了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在中国。我这里列一下大纲，逻辑关系大家自己建吧。
１、我们一直说中国49年的改朝换代是无产阶级革命，但说这话的时候底
气一直不足，因为中国革命的主体是农民。我们的《中国革命史》一开始就要
千方百计地证明中国工人阶级已经形成，自然并不成功，但还是玩命地论证，
就像当年俄国共产主义者玩命地论证俄罗斯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社会一样。
２、毛泽东有过一个高招，说贫农相当于无产阶级，以解决中国革命的合
法性问题。但是，马克思认为，农民是欧洲最落后的一个阶级，
３、经典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概念在中国有一个微妙的变化。这体现在刘少
齐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中，该书提到一个人拥有了无产阶级的道德，他就
是一位无产阶级战士。那什么是无产阶级的道德呢？嘿嘿，仁义罢了。值得注
意的是，在这里，经济地位已经不构成阶级划分的必要条件了。
４、49年以后，我们的阶级敌人是地富反坏右：地主和富农尚是经济概念，
反和右是政治概念，坏是纯粹的道德概念。
５、经典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概念在中国的微妙的变化，其结果就是毛泽东
发动文化大革命的那个理论即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理论。毛主席告诉我
们，阶级斗争不仅发生在政治领域，经济领域，而且发生在人的内心之中。
６、“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狠批私字一闪念”是这一理论的标准表述。
注意这个“念”字，这是一个佛学词汇，曾为陆王心学采纳。开玩笑的话，不
妨把文化大革命称作“心学的第Ｘ次复兴”，渊源也好找，因为毛泽东早年是
曾国藩的崇拜者。
７、毛道不孤！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如葛兰西的总体战思想其实与毛有呼应
关系。于是我们便不奇怪毛泽东思想对68年“五月风暴”所产生的影响。实际
上，这是我们中国人的思想第一次在欧洲化为人的实践：历史上有政治革命和
经济革命，但只有毛泽东有胆量要有计划有目的地进行文化的革命，这怎么能
使欧洲激进的知识分子不兴奋呢？
为了哗众取宠，搞了这么个题目，累死我了，估计还吃力不讨好。这论坛
交流和平时吹牛，唉，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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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谈相对论，我说推背图
作者：芦苇 于12/12/1998送交至[新观察]
科学家们大谈相对论，风晕，八戒耍赖要罢工；我芦某人，本来科学底子
就差，看到这阵势，大气都不敢出，哪敢上阵凑热闹，倒也清闲。
今天，上网一看；嘿嘿，风向变了，又是猪猫哈故y～臭松之流“玄学家”
的天下了。好，我也上阵。
－－－－－－－－－
要说那科学家们的帖子，相对论我不是很懂，但积木兄历数“科学哲学自
由休谟，经康德，到马赫……爱因斯坦，……自然延伸为库恩，波普，到托卡
拉思及其他人”的路径，我倒是看明白了。要说问题，只有两点：
1、“托卡拉思”可能为拉卡托斯(Laktos)的笔误,此人早年投身(投机？)
无产阶级革命－－和波普一个德性，留过苏，曾为匈牙利共产党的高级官员，
写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文章，后“令人不齿”地背叛无产阶级事业，堕落为伦敦
经济学院逻辑学教授，是著名的“保护带”理论的提出者，也是破数学无冲突
史观的马前卒；
2、波普要早于库恩，其名字应放到库恩前面,否则没有库恩挣脱“波普尔磁
场”一说。哈哈，这是我胡搅蛮缠，积木兄可不理。
说实话，在我看来，科学哲学中所谈的理论相对性问题相当于人文领域经
常谈到的叙述框架问题。确实，目前在这个问题上相对主义弥漫，绝对的东西
几乎已“消解”殆尽；要说有什么确定的东西，那就是，不管白框架黑框架，
理性还是非理性，科学还是不科学，能够解释就是好框架，欣赏的是“什么都
行”，时髦的是“立场漂移”，反对的是“理性霸权”。这，科学领域的东西
我不敢说，得让科学家们说；但在人文领域，我真敢说，确实惹出了一些让人
啼笑皆非的东西。
比如说。在毛泽东得天下这件事上，如果你持后现代立场，恐怕就不能对
《推背图》说三道四了。
－－－－－－－－－
为什么呢？
因为《推背图》对毛泽东得天下解释得很圆满；即使你能找出漏洞，它完
全通过调整其外围理论来保护其核心。
从《推背图》谈毛泽东，唐德刚先生有一篇文章（载台湾《传记文学》，
哪一期忘了！）开过这个玩笑，后来自己也瞎翻《推背图》（今天刚复习完），
综合如下，供玩笑，供批判：
话说中国国粹除金莲、烟抢、凌迟之外还有一宝贝，那就是伟大的未来学
著作《推背图》。这可比那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之类海着呢。《第三次浪
潮》能管几年，俺们的《推背图》说的可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上中下三元，
四万五千年，中华大地上的古今之有、治乱兴亡、反复相因。
你说，这蒋介石跟毛主席争什么天下？他没戏；他没好好研究《推背图》，
研究了他就不争了。知道《烧饼歌》吗？对，就是那个刘基，刘伯温同志写的
那个《推背图》的补充材料（什么？宋献策伪造的！那也没关系，反正历史很
悠久了）。里边]有一句，仔细瞧，“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人方罢手”！
知道吗？这讲的就是抗战之后谁坐天下，讲的就是我们的真命天子是“九
十九”同志，也就是：毛－主－席！
干吗是这一句呢？嗨，这《烧饼歌》是编年的，前面的话都落实了；到抗
日的时候，就到这一句了。关于什么是编年，你去问老猪吧；他懂，他好像对
番邦史懂得挺多的，估计在给人家编《烧饼歌》呢。
什么，有可能搞错？这问题好。想当年，倒真搞错过。一开始说是白崇禧，
百去掉一横乃白，百减一乃九十九！后来一看，不像，”小诸葛“只是小聪明
而已。再后来，说是将委员长,怎么算呢？看着,“介石”两字多少笔画，“中
正”两字多少笔画？知道了吧！告诉你,这四字简体和繁体一样,别想找我漏洞！
好，下面给你谈谈为什么“九十九”是毛主席呢。知道“二十八划生”吗？
嗨，知识欠缺了吧，这是毛主席搞“湖南共和国”时的笔名，毛泽东三字繁体
的笔画。什么关系！九加十再加九，多少？这就是毛泽东和“九十九”的内在
关系。你看这古书多精确啊，不说“九九”，就说“九十九”，就是怕给蒋该
死钻空子！当然，说实在的，蒋介石要传空子还真不容易，瞧瞧，毛主席一生
有多少个“九九”啊：湖南秋收起义，九月九日；长征中脱离张国焘部队，九
月九日；进北京城，九月九日；他死在哪天呢？嗨，九月九日。知道概率学吗？
要向下面几位懂量子力学的科学家多学学，爱因斯坦那边就暂时放放吧。
什么《推背图》本身没提到这事？瞎说。瞧这里，第四十一象，甲辰，离。
颂曰什么？“九十九年成大错，称王只合在秦州”，就这里。算一算，1949到
1976年共多少年？二十八年！秦州在哪里呢？地图上查查吧，呶，在这里，在
陕西北部。
再翻到后面，对，《乾坤预知歌》！对，还是，还是李淳风和袁天罡写的，
大唐的东西啊！这里，“两分疆界各保守，更当得一欠百九；那时走出草田来，
手执金龙步金陛。”我不说了，你自己去悟吧。
有句话怎么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你看，中国革命的历史就是
一部不断检验《推背图》的历史；历史证明，只要我们坚持《推背图》，我们
的事业就会不断从拥有一个天子走向拥有另外天子。Do you know?
打不动字了，到此
芦苇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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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圣经》－－回红药水
作者：芦苇 于12/13/1998送交至[新观察]
圣经预测盖茨是魔鬼之事，《南方周末》上曾有一篇文章说这故事的，你
不妨查一查。
实际上，这些东西多半是和《启示录》有关。但说句良心话，从《启示录》
出发，作些猜谜游戏，还算“正宗”。坊间正流行那本《圣经密码》，那才叫
邪门呢；在国内看到基督徒间相互传阅此书，在北美陪基督徒逛书店，看到他
们捧着这本书依依不舍，真把我乐坏了！
实际上，《圣经》这个东西和我们那个《推背图》一样，其成型的过程非
常复杂，有各种因素的介入。以前，我曾写过半部有关基督教异端史及宗教裁
判所的书稿，积下来也有十多万字；后因种种因素，未最后完稿，其中有一些
涉及《新约》正典（包括《启示录》在内）之确定，贴在这，供参考。
需要说明的是，里面有很多东西需要修正，不过没时间改了，也懒得改，
随它去吧。
－－－－－－－－－
这段日子，我的书桌上始终摊着一本中文版的《圣经》。黑色的封面，白
色的内页，素朴之中蕴含着庄重。它的语言在汉语言中是独特的，非文非白，
大量使用单音节词，有受粤语影响的明显痕迹。这部《圣经》是1919年＂国语
和合译本＂的影印本，为中国最常见的。
在我的书架上，还有两部《圣经》，一部是Gideon版的，就是英美大一点
的旅社客房中都能发现的那种；一部是《福音圣经》，美国圣经联合会的版本，
里面有精美的插图。
三部《圣经》是不一样的；中文版和Gideon版收《旧约》39卷和《新约》
27 卷，然而《福音圣经》却在这66卷之外又收了《次经》和《伪经》15卷。
《圣经》是基督教立教之本,三部《圣经》的差异决不是某个编辑的灵机一动，
我们应该感觉到这一现象的蹊跷。从宗教常识出发，经籍作为宗教徒的信仰资
源，其变化经常性地显示着宗教本身的变迁，唐三藏西天取经的意义也在于此。
这又涉及到历史，涉及到所谓的＂正典＂，涉及到异端和正统。面对这些
《圣经》时，我的思绪总会飘得很远，犹如倘佯在古战场的遗址上，因为我知
道，《圣经》又是正统和异端反复争夺过的一个高地。
获救是基督徒的唯一追求，获救的途径则是获得基督恩赐的真理－为圣灵
所充满；因为只有它才能同主建立联系。《圣经》就是上帝启示的真理，所以
正统和异端的权力之争终究要在《圣经》的编辑上体现出来。基督教权力角逐
者内心都很明白，谁获得《圣经》的支持谁就拥有了"真理"，这是在基督教体
制中赢得追随者的不二法门。
《旧约》是基督教从犹太教继承而来的，正统和绝大多数异端都不愿自觉
地割断这段历史；作为一名犹太教徒，耶酥语录的所有引文几乎都出自犹太经
典。早在公元前三世纪，希伯来文的《旧约全书》便有了希腊文的《七十子希
腊文本》，基督教早期能够在希腊文化世界立足同这个文本有着密切关系。据
典外经籍《阿里斯提亚斯书信》的记载，这个译本是由72位学者共同完成的，
他们应托勒密国王菲勒代尔弗斯之请聚集到了亚历山大城。不管菲勒代尔弗斯
组织这项工作的动机何在，《旧约》语言能够从希伯来这种地方语转化为罗马
帝国当时通用的希腊语，恰好与耶酥普世宗教的理想是合拍的。当然，当时并
没有《旧约全书》的称法，篇目也不是今日的39卷，但是这个译本在四世纪前
始终被罗马帝国的基督徒奉为圣典。
问题集中在《新约全书》上。在一个很长的时期，基督教没有形成自己的
经典；直到《启示录》在公元70年成文，基督教才结束了仅以一些零散的讲道
文和训诲词暂充经典的历史。一世纪末到二世纪中叶，随着教徒中知识分子的
增多，基督教似乎突然启动了它的写作机器，著作源源不断地生产了出来。可
惜的是，现在的《新约全书》只保存了极小一部分当时的基督教著作，绝大多
数典籍在以后的正典运动中被淘汰或消灭了。以《福音书》为例，除收入《新
约》的四部《福音》外，从二世纪起，基督教中还流传有《彼得福音》、《多
玛福音》、《犹太福音》、《马提亚福音》、《玛利亚福音》、《夏娃福音》
以及《十二使徒福音》、《埃及人福音》、《希伯来人福音》、《拿撒勒人福
音》和《真理福音》，各执一词，互相否定。
早期基督教社团诸侯争雄，每个社团推崇自己的经典，并以此作为相互对
抗的武器。《马可福音》一世纪末便在保罗派的罗马教会中流行，根据书中的
描写，耶酥的十二使徒既笨拙又怯弱，包括彼得在内；《马太福音》有彼得派
重镇叙利亚教会的背景，为了抬高彼得，书中极力吹捧彼得最先认识到耶酥是
救世主；《雅各书》托名耶酥的兄弟雅各，因反对保罗派的观点而在巴勒斯坦
教会受到推崇；《约翰福音》则明显带有诺斯替教思想的印迹，恩格斯说基督
教教义是希腊--罗马世界＂最道地的产物＂，可以以此福音为证。显然，当经
典各自服务于自己社团的利益时，经典的权威无从谈起。
＂正典＂概念又是犹太教的一项发明；64年，犹太教雅布内宗教会议将与
现今大致相同的希伯来圣经定为正典，140年的乌沙会议则正式确认了篇目,这
就是今日39卷《旧约》的来源。
在基督教世界中，开正典风气之先的是古代基督教最危险的异端之一马西
昂;他和罗马教会决裂之后,明确宣布十一部著作为自己教派的权威经典。《福
音书》他选了《路加福音》，《保罗书信》十三部他选了十部。基于诺斯替主
义的立场，他将一切犹太教经典都摒弃在外，甚至将其经典中《旧约》的引文
也一律删除，就像正统基督教后世对待异端著作那样。
异端的捷足先得刺激起正统教会的正典意识。伊里奈乌，二世纪末的里昂
主教，大公教会的第一位神学领袖；为了遏制异端的蔓延和散布，他在著名的
《反异端论》中提出了基督教信仰的五大标准：一切基督教教义应与使徒的教
训相符合；作为真正使徒的著作，四福音《马太福音》、《路加福音》、《马
可福音》、《约翰福音》是基督教信仰的基础和柱石；使徒传授下来的信条是
基督教真理的尺度；基督教教义的传播权和解释权归主教所有，因为他们是使
徒的继承者；主教对主教会议负责，主教会议拥有《圣经》经典的选择权且有
权发布新的信经和新的教义。
伊里奈乌实际上在众多福音中确立了四福音的正典地位，更重要的是，他
的思想具体地规定了正典产生的程序。根据这一程序，西部拉丁教会的正典在
200年左右开始诞生了。
－1740年，意大利历史学家穆拉托利在米兰安波罗西图书馆的故书堆中翻
捡到一份二世纪末的《新约圣经》目录残篇；作为迄今发现的最早的基督教（
正统）正典目录，这份文献最后以《穆拉托利正典目录》之称著名于世，它包
括四福音书、《使徒行传》、保罗的书信、《希伯来书》、《雅各书》、《彼
得前书》和《约翰启示录》。－应该说，《穆拉托利正典目录》是大公教会正
典的开端，但我们又可以说这样一句话，《穆拉托利正典目录》决不是基督教
正典史的终点。只要正典负着反异端的使命，正典的编订就不可能是一项学术
性的工作，而仅可能是谋取思想霸权的一条途径。在早期，大公教会的权力并
没有聚焦，四福音并列正典正是早期基督教四大权力中心亚历山大、安提阿、
耶路撒冷和罗马相持妥协的结果。据信，大公教会当时的正典目录远不止一部，
恰恰相反，教会内部力量的消长严重地影响了正典的稳定性；教会史家犹西比
乌在其《教会史》中记载，大公教会对于包括《启示录》在内的十二部著作的
争论直到四世纪初尚未结束。
四世纪初正是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的统治时期。显然，当这位精明的皇帝扶
持基督教时，他需要的是一个同罗马相班配的统一教会，而不是教会领袖们的
唇枪舌战；既然主教们的喋喋不休无助于这个问题的解决，那还是听听剑的意
见！君士坦丁凭借自己的政治权力给这场争论划上了一个句号；330年,根据他
的命令，犹西比乌主持编订了一部正典，由宫廷工匠刻印五十部颁发各教会使
用。这部正典在收入较少争议的二十卷书之外，还收入了有争议的十二卷书中
的七卷，其中，基督教最早的经典《启示录》是在重新解释之后才勉强过关的，
而流传颇久的《保罗行传》、《赫马牧人传》、《十二使徒遗训》和《希伯来
福音》四书却落入外典之列。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用39卷《新约》的诞生记。
397年,第三次迦太基宗教会议，大公教会以教会而不是皇帝的名义作出决
议，确立《新旧约全书》的目次，内容同君士坦丁敕令正典完全一致，只不过
是过过手续以示合法性而已。
早期基督教思想尚留有同其他思想对话的余地，如护教士查士丁说：＂凡
过去和现在正在依照理性生活的人（包括柏拉图和苏格拉底），都是基督徒＂，
但是正典却完完全全是种独白。《圣经》正典条理信徒思想的神圣权力不容争
辩；作为永恒的真理，它甚至高过人有限的生命，于是无数异端的肉体生命成
为供奉它的祭品。大公教会因继承使徒而享有制订正典的权威，正典的神圣真
理性又是其守护者大公教会权威的源泉；这一论证不免有循环之嫌，但却是大
公教会至高教权的合法性辩护。
我们必须提及信经；信经既是正典真理最简洁明晰的表达，又是基督教真
理的标准。至于它和基督教正典孰先孰后的问题，就像一切鸡生蛋和蛋生鸡的
发生学问题一样，也许永远没有答案。但是，我们在信经的最后定稿中又一次
看到了赤裸裸的权力运作；《使徒信经》据传是耶酥的创作，最后是在六或七
世纪才完成了现有的样式，其中查理大帝的愿望和政策毫不含糊地起了决定性
作用；《尼西亚信经》源于尼西亚会议，在381年的大公教会"二大"上定了稿，
其间正统、异端和皇帝的三角权力关系复杂得足以使我完全打消叙述这一过程
的念头。
这一段正典史剖析并没有涉及到《次经》，而我所拥有的《福音圣经》正
因为15卷《次经》和《外典》才有别于另两个版本的《圣经》。让我们回到《
旧约》的《七十子希腊文本》吧！
这个文本录有七卷未见于希伯来文本的希腊文补篇，这就是《次经》。在
《旧约》方面，大公教会包括后来的天主教和东正教几乎全盘接受了《七十子
希腊文本》，也就将《次经》列为正典，如天主教1546至1563年特兰托公会议
将《次经》列为其正典大全《通俗拉丁文本圣经》；但是，新教是作为天主教
异端出现的，为了显示自己历史渊源，它将《旧约》直接同原始希伯来文本接
轨，自然将《次经》摒弃在外，也算是正统和异端的又一次短兵相接。无疑，
中文版和Gideons版《圣经》皆是新教正典；《福音圣经》的情况有点复杂,比
较接近天主教正典]则是肯定的。
罗马教会是拉丁教会；即使在正典目录确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各种版
本的拉丁圣经错误而混乱，一部精确而完整的拉丁版《圣经》是几代拉丁教会
知识分子的梦想。在教皇达默瑟斯的请求下，圣徒杰罗姆圆了基督教正统的这
个梦；他从希腊文本着手修正了《新约全书》，从希伯来原文出发校正了《旧
约全书》，时间大约在五世纪初。杰罗姆的拉丁文《圣经》不仅成为天主教唯
一承认的正典文本，而且使拉丁语言上升为继希伯来语和希腊文之后的第三种
圣经语言。《圣经》的神圣化顺带将这三种语言也神圣了；奥古斯丁是这样宣
称这三种语言的优越性的：难道没有见到真理已经体现在圣律（希伯来语）、
人类智慧（希腊语）和统一国教（拉丁语）之中了吗？如果理解了这一点，我
们也就不难理解中世纪直至近代异端圣经翻译运动的意义何在。
对于语言，思想家们都作过各种论述；我回忆不起许多，但当代德国大哲
哈贝马斯的一句名言此刻却萦绕在我心头，那就是＂问题不仅是语言中包括着
欺骗，而且语言本身就是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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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观察]·文库(精华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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