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糊涂虫小辑 由 新观察库存 于 December 18, 1998 22:14:25:
送交者: 糊涂虫于 December 15, 1998 10:25:38:[新观察]
我不如鲁汛，我不如沈从文，我不如阿城，我不如聂政，我不如孙叔熬，
我不如光珠，我不如爱珠，我不如。。。这个填空题是可以填的很长很长的。
忘了是谁说的，每一个聪明人都至少认得一打以上比他还聪明的人。假如
这世上只有聪明的人值得存活的话，那我想，这世上真没几个人能活。
我常想，这世界上的人都聪明如苏格拉底，那市场上充塞的全是当街演说
的哲学家。没有叫卖的小贩，没有橘子，也没有西瓜。人人都说，科学是如何
如何的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没有爱迪生，我们将回到黑暗的时代。而我总想，
点根腊烛喝碗米粉汤，日子好象也坏不到那里去。
聪明人，伟人，的确是有不同於寻常人的影响力。但他们好象总离的我很
远。对我的生命影响最大的，莫过於我那并不太聪明的母亲。她从来没有什麽
高深的学问。她的学历不超过当今的中学程度。她没有给我什麽高深的人生哲
学。她只一再的跟我说：″二宝啊，凡事要恰当。。。″而我历经人生数十载
，遍读名人智者的只字片语。最後，暮然回首，才发觉，引导我这一生的最大
原则，竟是母亲的最不起眼的″恰当学″。
我原来很爱读圣人思想的。总觉他们能化腐朽为神奇，把个平凡的我化为
不可一世的聪明人。渐渐我发觉，不论道德经也好，不论辩证学也好，都不如
一盘炒得香烹烹的蛋炒饭让人从胃底里舒坦开来。而这一盘蛋炒饭的背後有多
少寞寞无闻的无名英雄。随便数数，就有种田的农夫，养鸡的鸡农，还有人人
痛恨的中间商，市场的小贩，就连那只下蛋的鸡，也是不可或缺的无名大英雄
哪。
後来，我就很堕落了。与其读一本存在主义，我情愿去租一卷录影带来，
来一个声光色具全的感官享受。初时，我只注意到片头的导演和男女主角。不
论再坏的片子，一开头的前五分锺，总是很吸引人的。
一切的一切都停留在一个不可知的未来。像一个说故事的开场白：″很久
，很久以前。。。″然後，好的片子就会一步一步带你走向一个身心都能满足
的结局。然後，我发觉好片子完了以後的结尾也是一种感官的享受。在故事本
身的大起大落之後，结尾的漫不经心的音乐正是一道舒缓的清凉剂。这样片尾
看多了，有一天忽然发现，这参与制作电影的人，何其多啊。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叁经五典就能满足的世界。从前的
竹简木刻，比起後来的纸张，简直个个是经典。如今进入了电子时代，一刹时
，五光十色，各路英雄，各展拳脚。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演奏者比观众还多的
时代。演奏的器具也从单纯的刻印书写到复杂的软体操作。不论是如何再聪明
的人，也不得不仰赖他人的资讯技术。这是一个合奏的时代，独奏的机会已经
越来越少。聪明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越来越多。每一个人奏的乐符都有他的音
响效果。顾准的声音固然好厅而又凄美，然而我也有我的声音。他的声音跟我
的声音绝对不同。我希望我奏出来的是他的合声。然而当我合不上他时，也许
我的乐符能合上其他人的。重要的是我把我自己那分乐章奏好了。
人生最大的欢乐莫过於找到品质。读懂道德经是品质，喝一碗米粉汤也是
品质。苏格拉底的演说是品质，街头小贩的微笑也是品质。
我不如顾准固然是事实，但是顾准不是我也是事实。我就是我。
从修词看中国文化的表徵
送交者:糊涂虫于December18,199816:52:04:[新观察]
吃 境
◇宛云◇
中国人爱吃，这已是定论。出国之前，无意中带了几本书，竟有两本都在
谈吃。让我暗喜自己手气好。身在异域，想吃“大厨”妈妈的饭只好到梦里，
但有谈吃的书可看，也足令齿颊生香。
其实，真正怀念的倒不是什么南北大菜，都是些不上宴席的小吃，比如炸
酱面，比如鸡汤馄饨，就连家门前平时从不光顾的油条摊子都亲切起来。吃果
然是关乎血液的东西，我们不但有一颗“中国心”，还有一个中国胃，汪增祺
的高邮咸鸭蛋，梁实秋的瓦块鱼、溜黄菜，周作人的暖锅、瓠子汤说白了都不
是考究的细作，但一与家乡挂钩，就珍贵起来。人在异乡念叨吃的时候都有想
家的成分，吃是我们最初的人生经验，围绕它的是妈妈的炉台和家人的谈笑，
我们从小的食谱是这一生的养料，不管走到哪儿都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们。
国外有的孩子三岁（有的到五岁）前不吃饭，只喝牛奶，让我惊叹半天。
少了母亲围着炉台转的形象，有一天远离了故乡，拿什么去慰饥肠？尽管他们
的牛奶里加了维他命、高钙和DHA，我还是担心，这样养大的孩子岂不跟化合
出的一样？我总觉得他们有滥吃DHA之嫌，连饼干、奶酪里面都有添加，这样
吃下去，满世界都是聪明人，谁再来刷盘子洗碗打下手？再说聪明应当是一个
综合指标，假如光有小聪明而不智慧，还不如傻一点好过。我小时候不吃鱼，
身上的DHA含量肯定是负数，要是能克隆一个自己，一落地就把DHA一路吃将下
去，不知日后会不会把别人的诺贝尔奖提名挤掉。西人如此重视营养成份，严
重者甚至比着Nutritionfacts来选择进食，一大部分的吃趣被这种严谨的科学
态度给抹杀了，不象在吃，倒象在培养优质麦苗。不知这样是不是就真能壮体
健身，癌细胞见了也要绕行。
我佩服那些专门吃文化的人，到哪儿都不乡愁，能在别人的盘盏里吃出自
己的梦。这样的人广吃八方，攒了一肚子吃经，颇象文化使者。我请朋友吃饭，
做了满桌的中国菜，只一样就地取材，炸了盘当地速冻的人造虾，可就这盘东
西被吃了个净光。我以为最好吃的辣子鸡和红烧虾（这可是真的）竟不受宠，
难道假的要好过真的？
法国人的奶酪，韩国人的烧烤，日本人的生鱼片都不能一下飞进我们的食
谱，成为必选，我们也不能象韩国人那样嗜辣，在干燥的北方，不小心会吃出
内火。台湾有人不辞千里从台北驱车去吃一顿深坑的豆腐，其实，在没吃之前
他就已经进入了吃境，在漫长的车程中，把肚子饿扁，把吃瘾卯足，到时，就
是端上一盘小厨的实习菜也能吃个兴高采烈。梁实秋回到北京，不进家门，先
杀到独美斋一口气要三个爆肚（盐爆、油爆、汤爆），解了口腹之欲，再拜双
亲。其实，吃完了这顿饭，怀乡之情已抒了大半。
我老家有个地方叫曲水亭，那里有一家烧饼铺，烙出的椒盐烧饼酥软可口，
每次走到那儿，对一池春水，吃一个烧饼，什么南北大菜都输在里面。我那时
一身布衫，两手空空，却有涉世之前的大无畏，感觉世界就在股掌之间。后来
再去找，春水变污，店铺已无，让人有独步人间的苍凉。这样的烧饼只属于童
年，日后再没口福享有。
食不厌精，当然不错，然而精者不一定凡人都喜欢，有人吃满汉全席才过
瘾，有人却只爱嚼菜根，吃是大俗，但吃到味淡处流连忘返，便成了大雅。
＊＊＊＊＊＊＊＊＊＊＊
稀 饭
◇鸣鸿◇
南方虽然以稻米为主食，但因为气候的关系，一年能产三季稻，稻米的质
量难免受损。早稻尤为不好吃，产量高，但颗粒不饱满，黏度不够。越往热带
地区，稻米越不好吃，美国的稻米产地在加州居多，所以日本以美国米太硬，
日本人吃不惯作借口不开放日本国内的大米市场。这个借口乍听之下难免失笑，
不过事实也确是如此。墨西哥米应该比美国米更为极端，一煮一锅黄色的散沙，
入口直嘣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同样不是寒冷地区的泰国米却好，虽然我以为
日本米和韩国米应该是最好的，就象中国的东北米是最好的一样，一年只产一
季，养分充足，玲珑剔透，软糯适口，和南方的糯米相近，但又少点黏度，很
适合日常食用。
糯米大概就是为了弥补平日里吃多了不大精细的米而产出来的品种，日本
韩国人食用的那种米，大概叫粳米吧，过年的时候每家按户口人数分几十斤吃
年夜饭，再配上几斤糯米做年点。平日里所能买到的米大多有沙，还少不了发
霉，因为要挖洞积粮备战备荒，新米收上来后就把往年备的拿出来，年年的战
荒一备下来，年年就只能吃少不了发霉的旧米。为了不得癌不坏牙，洗米是件
重要的工程，要漾沙，要拣石子，要死命地搓，就这样在吃的时候还得小心，
总有漏网的石子在等着你的牙齿。我于是喜欢稀饭，把碗放平在饭桌上，用勺
子一勺勺地舀，石子总是沉淀在碗底，而且稀饭可以一口咽下，不必咀嚼，又
少了许多担忧和麻烦。
一个叫金鄂岩的人在乾隆下江南时献给皇帝一本手绘的《太平欢乐图》，
里面画了各样浙江地方上当时的小买卖小货档，其中有幅画的是在武林卖稀饭
的。一个小木架子分三层，头一层是只陶罐，陶罐似乎是隔层的，上层有只木
盖，下层有个口子塞着柴火作炉灶；木架的第二层放碗筷；最后一层放木炭柴
火。所卖的稀饭有七宝稀饭、五味稀饭、绿豆稀饭和糖稀饭。最卖手的该是糖
稀饭吧。杭嘉一带商贾云集，中午过往行人极多，来不及吃午饭的，就来一碗
糖粥填肚，了充一餐。我猜不透七宝和五味都是指什么佐料，但糖稀饭是常吃
的，尤其在夏天，常有用糯米煮的稀饭，里面或放红枣或放莲子或放桂圆，绿
豆是最常见的，加了糖就放进冰箱。甜孜孜冷冰冰的味道，当作午后的点心就
很好。如果是在冬天，白糖放多点，热乎乎地在晚上作消夜，暖着肚子去梦里
游趟充满后现代气味的世界，连机器人都会发笑。
凡是爱好稀饭的人，当然不是迫不得已非得因为粮食不够的关非得吃稀饭
不可的，对于稀饭无论在果腹方面还是在人情勾通方面的作用，肯定都是情有
独衷。需要温暖的时候有人端一碗稀饭过来填肚子填温情，感动得眼泪落入碗
里也不大容易发现，和着咽下去还可强身健体；需要吵架武器的时候，滚汤的
一碗稀饭，兜头一脸地泼过去，保管比任何武器都厉害，也许一辈子都难忘记。
最能体现温情的东西，往往伤害力最强，稀饭是为最好的例子。我是喜欢吃冷
稀饭，既不温暖也不可能是武器，吃了不过是在蝉声烦燥的午后可以少出些汗，
在树荫下躺在竹躺椅上看童话。童话的结尾总是说：王子和公主永远快乐地过
着生活。那天和阿媚吃了地瓜稀饭后就想起来说这个，不过加了一句：王子和
公主永远快乐地生活，但决不是住在一起。
稀饭吃得最有境界的是北京的搬运工人。我有回在一条巷子里闲逛，看到
一个饭铺子门口蹲满了人，每人端一只几乎有一只爱因斯坦脑袋那么大的海碗，
一只手里拿着馍或是咸菜疙瘩，我看到他们嘴唇轻轻地在海碗边上一触，手腕
子一转，让嘴和碗的接触从终点回到起点，就这么一转之下，满满一碗的稀饭
在一声呼噜中被吸个干净。突然地我的肚子就很饿，在那种喝稀饭的境界影响
之下，任何人都会觉得好饿，不过轮到我喝那海碗稀饭时，尽平生之力不过让
那碗粥的水平线下降了半寸，可见粮食也要有知己。那些靠血汗劳作的人，他
们才是粮食的知己，彼此欣赏，彼此鼓励，谁也离不了谁；而我不过是个浪费
者，吃稀饭时如果想到那次街头的情形总是暗自叹声惭愧，其实就是粮食对于
我这种吃为了排泄的人，也是不很客气的，总给个闹肚子的惩罚。对于那些劳
作者们，就给他们力气，给他们生龙活虎的生命力，让他们只要有口稀饭能毫
无顾忌地一口喝干就快乐地酣畅地生活，那种美妙绝对不是我所能体会的到。
我还是多吃稀饭好了，比干饭要少浪费点。
＊＊＊＊＊＊＊＊＊＊＊
事先声明我选这两篇例子并没有什麽目的。只是最近看的印象稍为深刻的
两篇。
记得上大学时修英文作文一零一，那本修词书里开宗明义第一章就说，中
国人的修词是圆圈式的，而西方人的修词是直线式的。当时就觉得那样的说法
很好玩。玄是玄了点，但好像也蛮有道理的。
然而稍为用点心，那样的说法真还有些道理。年青时候看文章，总紧张的
看人家说什麽。也就是说，看的是内容。後来才渐渐注意起文章的文里脉落。
也就是说看的是形式。这样一看下来，真还觉得看西方的文献，文里脉落
很好抓，总是一条直线，一路抓下来。有时虽然绕了几湾，也还不至於绕的昏
头转向。但是看中国人的文章，常常就觉得昏头转向，常常很多段落跟主题没
有多大的关系，也夹在中间出现，让我觉得中国人的思维路线仆朔迷离。
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这两个例子。宛云的″吃境″讲的是吃到淡处，才是
大雅。第一段起头，无可厚非。第二段讲吃的怀念，也还可以。第叁段讲外国
孩子吃奶制品，我的脑子就开始要磕碰了。这跟我们的吃境有什麽关系呢？当
然，绕个湾子也想得通，大概讲中国人的吃境之馀讲讲外国人的吃境大大的糟
糕，也还是不算太跑题的吧。第四段，我的脑子磕碰的更厉害了。一开始说，
佩服那些会吃文化的人。结果却扯到真虾子不如人造虾受欢迎。这逻辑跑到那
里去了啊？
第五段也跳跃的厉害。一下讲吃的各国文化，一下讲饿了肚子吃豆腐都好
吃，一下讲吃的乡情。这段的主题不知在那里。最後一段结论出来了。就是吃
到淡处，才是大雅。这中间的文里脉落实在乱的可以。
当然，这不是议论文，不需讲太多的逻辑。读的人看了那麽多好吃的也垂
涎欲滴。文章里又引了那麽多的文人名士，乍看起来，真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事实上，我也真觉这篇文章不错的呢。我的第一印象是，作者是典型的从中国
教育制度下勋陶出来的修词。大量大量的引用文人名士，是中国人最喜欢的庞
徵杂引。这种修词的确给文章一定的厚度。然而，总觉文章缺少了什麽。细细
思量，缺少的很多，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思路不清。这篇文章其实已经不错了，
得到很多好评，并还收录了文库。连这样水平的人都犯了思路不清的毛病，想
想，这思路不清的毛病在中国是一个多麽可怕的现象啊。
现在，在让我们来看看第二个例子。作者第一段讲的是稻米，各种不同稻
米的品质。第二段讲的各种希饭制作的过程。第叁段讲的是，希饭的功能，最
温情的也是最利害的武器。第四段，讲的就是吃境了。当然我开始看的时候并
没有注意到他的思路。只是一路很顺畅的看下来。看到後来不禁为劳动人民的
吃境而感到鼻酸。那一段的意象太鲜明了，以至於我久久不能忘怀这篇。现在
掉过头来看这篇为什麽好，不禁又意外的发现，原来那思路还是那麽的简单明
□。
这两篇用的都是很典型的中国方式的修词。两个人对中国文化的底子都很
深。据我所猜，後者的底子要更深些。书读的多了，潜移墨化，文章中已经看
不出来修词的痕迹。一切轻描淡写如源源流水。最後，画龙点睛，也不落刻凿
痕迹。这是中国修词的最高境界，像诗词一样，只有意境没有教条。中国古书
我虽读的不多，但印像里，好像也有这样一分为二的趋势。等而上之者，如诗
如词，意境飘渺。
再者，要是文以载道的话，庞徵博引，字句考究，看似很有权威，头头是
道，实则要讲思路的细密，道理的引人入胜，却是少而又少。
我不禁深思，为什麽中国文化里没有思路细密的哲理文章。（在这里，我
得一再声明，我看的古书很少，这只能说是粗略印像。）我大概有几个假设。
第一，科举制度是一个大杀手。如果所有的文人都以中举作官为读书的目标，
这制度下所产生的文化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然而这是一个鸡生蛋的问题。科举制度，倒底是一个因，还是一个果很难
讲。姑且不论这因果问题，只要想想，我们古人小时候受的是什麽样的教育，
那就不禁要你觉得动容，也许，也许这就是症结的中心。
我猜想古人小的时候读书是不许随便发问的。所谓的读圣贤书。
既然是圣贤的书了，那当然是不可怀疑的。那时的人读书，讲多少道理我
不知道，要背诵，我倒是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一项课程。我为什麽知道呢，因为
你没看古人的文章动不动就要讲典故，动不动就要某某某曰？那时候那有什麽
索引电脑之类的，不背行吗？如果背诵圣贤书是教育里最重要的一环，那麽代
代相传下来，这样的文化还会有什麽创造力？这样的文化除了会庞徵博引以外，
那里会讲思路细不细密的问题。
我的第二个假设是语言问题。中国文字不同於西方的最大特点在於，中国
字只要排在一起就可以有意义。比如″白狗黄牛陕，朝云暮雨时，万里八九月，
一身西北风。″这里面有几个句子是整句的呢？
这首诗的整个意义，用西方的语言来翻，要加多少多少完整的句子才能解
释清础呢？诗的语言不说，就说日常语言吧。望是看，失望就是不看，这个连
想力还不太难。希是少，为什麽希望是hope呢，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名是名字，
望是看，人人都要看的名字就是名望。这倒很好玩的。这样的例子太多了。花
是花，绿是绿色，花花绿绿却是多彩多姿的意思。我们的语言处处要我们发挥
想像力。这样的好处是，中国人想像力丰富，一点及通。这样的坏处是，中国
人的逻辑差，思路永远是处於跳跃的状态，不够严密。这样的语言所演申出来
的修词，当然只重意境，风骨，而不重逻辑，演译。逻辑与演译甚至是会被嘲
笑的。那种笨拙的方法写出来的东西怎麽可能有意境。
中国文化的盛衰，其实和修词的盛衰是息息相关的。中国文化顶盛的时期
也是中国诗词顶盛的时期。後来文化的衰落与修词的疆化是不无关系的。直到
文化大革命的红卫兵文学，那种修词的堕落和文化的毁灭不是没有紧蜜关系的。
白话文的运动至今没超过百年的历史。白话文是否能带我们突破过去的状
态，至今还难看出个端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我们还不了解修词，还
沉溺於过去的修词状态，就是白话文也救不了我们的文化的。我们不但要了解
我们过去的修词的好处，也必需要了解西方笨拙的修词的好处。在修词上重新
打开一个局面，这样，也许中国文化还有重生辉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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